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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力西牌大力膠盛惠大酬賓——幸運轉轉轉”，三米寬的背景板立起來，上麵每個字都有汽車輪胎這麼大，連下麵的活動規則每個字也有腦袋大。席凱麗弄來兩大把五彩氣球，低低的襯在板子兩旁，獎品故意堆放成小山狀，貴的在中央，外層用膠水箱子圍成一個C形。頭三天趙紅賓都請了人鋪地發傳單，前一天又親自掃街串巷，二次宣推。活動當天早上，還沒開始，現場已不下百人。
守著禮品，注視人群，趙紅賓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女士短發。他從人臉和人臉間的縫隙裡用力辨認，接著看到那脆生生的五官，但那五官的主人明顯不太高興，眉毛扭著，鼻子皺著，上牙咬著下唇，正乘風破浪、披荊斬棘，迅速突破人群，漸漸靠近。
“凱麗！”趙紅賓有點慌，拽住正在布置現場的席凱麗，耳語：“死者的閨女。”
“啥玩意？”
“那天你問我的那個，那個膠水堵死的人的閨女來了，我看來者不善。”
“哪個？哪個？”席凱麗也跟著緊張起來，“千萬別給我鬨事。”
鄭小雨此刻已經殺出重圍，她完全無視身旁老頭老太的白眼，利落地彎腰，從隔開人群的紅繩底下鑽了過來。
“啊……你……你……”趙紅賓結巴了。
“你什麼你。”
“你好，我……我們……”席凱麗想解釋。
“我什麼我！”
“我們能理解你哪種悲痛的心情。”趙紅賓說，“但這件事不能怪我們的產品。”
“你不理解！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理解，我母親也走了。”席凱麗抿著嘴，眼睛半眯，目光貌似堅毅地望向鄭小雨，又伸出一隻手自我介紹，“咱們上次小插曲的時候見過，我是席凱麗，凱力西公司創始人兼CEO。”
“你理解個屁！”鄭小雨把頭扭向一旁，鼻頭紅了，像要掉淚。
“那……那您是什麼訴求呢？”席凱麗殷勤地問。
“我……我沒什麼訴求，我就是看你們的破膠水不順眼，我就想你們這個殺人膠水早點倒閉！”鄭小雨故意加重了殺人膠水四字，身邊的老年人聽到殺人兩個字都一時後退了半步。
“你給我成熟點，鄭小雨！你還是小孩嗎？”趙紅賓怒道，“那賣刀子賣剪子的是不是不用賣了，賣繩子的也得對每個上吊的負責任是吧？”
鄭小雨被趙紅賓說紅了眼，手背抹了抹眼睛。
“你這個嘴啊，紅賓。太狠毒。”席凱麗埋怨，“人家一個小姑娘家。”
“什麼小姑娘，撒潑打滾，無理取鬨！”趙紅賓道。
“你！”鄭小雨瞪著趙紅賓，手指指著趙紅賓的鼻子，“你欺負人！”
“是你欺負人！”趙紅賓瞪回去。
“哎呀呀呀。”席凱麗隔在兩人中間，“這樣，送你個電飯鍋，名牌——蘇破。”他抱起一口鍋塞給鄭小雨，“我這是英音發音，蘇——破。”席凱麗自顧自解釋。
“不給她！”趙紅賓搶回來。
“紅賓啊，這我得批評你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換位思考思考。”席凱麗說著從趙紅賓手中搬回電飯鍋，硬塞進鄭小雨手裡。
“哼。”趙紅賓別過頭，自個整理起獎品。
“給我個麵子，美女，活動完了，我組個局。”席凱麗抹了一把溜光水滑的油頭，對鄭小雨說，像是在施展魅力。
“我不去。”鄭小雨扭頭要走。
“哎？你別走，咱們也可以交流交流案情。”席凱麗急道。
“什麼案情？”鄭小雨忙問。
“那天米隊長約我和報社“劉狗生”的時候，跟我又交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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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了，活動！”趙紅賓提醒。
“對對。”席凱麗點頭，又衝鄭小雨道，“你去氣球那邊等著我。”
席凱麗打響噴花禮炮，手持話筒，站上了舞台。
四下靜下來，席凱麗裝模作樣吹了吹話筒，接著開口：“我們的活動現在已經正式開始了！電動車大獎正在等著你！”他的嗓音如鐘，激情飽滿。
台下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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