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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紅賓這輩子也沒跑過這麼凶，心臟簡直有一種即將爆掉的感覺，小夥子左拐右拐不見了，他又堅持跑了一段，再承受不住，渾身酸軟，抱著身邊的梧桐樹乾嘔。
“這個人在追瘋子。”一個童音說道。
趙紅賓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
“你在追瘋子嗎？”那個童音貼近。
趙紅賓費力地扭過頭，兩個小孩吃著烤腸衝他笑。
“他肯定跑不過瘋子。”一個小孩咬一口烤腸，含糊的衝另一個道。
“誰也追不上瘋子。”另一個小孩打量趙紅賓，歪著頭，眼神也像在看一個瘋子，接著咬了一口烤腸，明晶晶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哪呢？他……他在哪？你說的瘋子在哪？你們看到了嗎？”趙紅賓問，他的鼻間聞到烤腸的香氣，看著油亮亮的腸皮，肚子不爭氣地響了響。
“跑沒影了，他就住小區裡。”小孩往路對麵一指。
趙紅賓抬頭一看，寫著富美小區。
“你們認識那個瘋子？”趙紅賓抹了抹腦門上的汗。
“他住7號樓，我們都住那。”小孩道。
給米樹昌電話同步了位置後，趙紅賓在小賣店買了兩根烤腸，一瓶礦泉水，坐在馬路牙上一氣灌下肚。
步入富美小區，這裡趙紅賓知道，一個回遷小區，十多年了，一直辦不下來房產證。當年他想買房的時候考慮過這，那時候3000一平，算便宜，房齡也不舊。但臨到交錢了，對方才說，沒證，過不了戶，隻能給他簽個協議。趙紅賓嫌對方怎麼不早說，浪費時間。對方竟也理直氣壯，說這是基本常識，這個價就是沒證的價，哪有這麼多便宜可撿，還反過來譏諷趙紅賓手裡沒錢，光想好事。那次把趙紅賓氣的夠嗆。
沒找到保安，沒找到物業，也沒找到樓牌號，趙紅賓在小區裡前前後後，左右穿梭。直到撞見一個大媽。他上去問，大媽一聽他要找瘋子，嘴巴立刻機關槍一樣吐嚕開了，唾沫橫飛，列的全是瘋子的罪狀，她把趙紅賓當成對方的家裡人了。
趙紅賓的手機響，是米樹昌，說到小區門口了，趙紅賓電話裡引了引路，很快與米樹昌會合。
大媽引著二人去瘋子的住處，一路上跟他們講瘋子家裡的情況，這小夥子也是個苦命人，十六七，還沒成年，智力有點問題，家庭也不完整。他本來跟著他媽過，但自從幾年前他媽去世，他就沒人管了，精神也越來越不正常，不講衛生，半夜亂嚎，之前社區裡幫著送過一次精神病院，但給他自己跑出來了，後麵就沒人管了。
把兩人帶到單元門口，大媽停步，指了指樓頂。趙紅賓看到了，有一戶竟然沒安窗子。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老單元樓裡牆皮掉了一大半，水泥樓梯常踩的位置鋥亮，都磨出了一點坡度，一上到四樓，趙紅賓就聞到了一絲難聞的氣味，像什麼東西餿了。再上去，五樓對著兩戶，都是老式的防盜門，一戶結滿了蜘蛛網，看著常年不住，另一戶對應的就是沒安窗子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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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樹昌試著敲了敲門，沒人應，他湊近研究那防盜門，老式的，鐵欄杆後麵是一麵鐵紗網，網邊早卷起來了，他把門鎖上方一處稍大的紗網洞擴大了點，伸手往下掏，掏了半天，又拿出一根筆，去挑，“吧嗒”一響，把防盜門的鎖挑開了。
後麵的木質裡門掩著，米樹昌輕輕一推，一道灰影貼地竄出，趙紅賓嚇得差點叫出來，那東西和腳上的鞋一樣大。
“那是什麼玩意？”趙紅賓問。
“老鼠。”米樹昌冷冷回答，帶頭入室。
趙紅賓踏進屋內就覺得邪門，渾身發冷，整間屋子的牆壁上都寫滿了字，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像是一層蓋著一層。桌上擺著些剩飯菜，外賣盒、塑料袋，全部爬滿了蟑螂，還有米粒一樣的小蛆，廁所門敞著，裡麵堆著山一樣用過的衛生紙，他就瞥了一眼，忍不住的想吐，都沒敢細看。
米樹昌在裡屋喚了一聲，趙紅賓走過去，看到臥室中央擺著一張床墊，床墊上甚至都睡出了一個人形。
“噓。”米樹昌突然把手指抵在唇上，一雙機警的大眼精光四射。
“怎麼……”
“有人來了。”米樹昌躡著腳藏身入戶木門之後，手上指揮趙紅賓找地方躲起來。
趙紅賓一激動，在客廳裡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接著藏入裡屋臥室。
“咚……咚……”的上樓聲時斷時續，然後是一段不尋常的沉寂。
“哢噠。”鑰匙開鎖的聲音，然後老門“吱嘎”一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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