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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審那天，洪聿廷也來到了現場，見到吳近南，戲謔道：“防止某人中場需要香煙。”
她謝過，也戲謔道：“今天可別再看走眼了，到時候又把什麼危險人物招進洪泉。”
爽朗笑過，恩怨兩清。
庭審上，控方律師言之鑿鑿，攻勢迅猛，堅持一審的意見，羅列證據。
他們認為被告在五年前的違禁品運輸事件中，是以低端仿製品作為測試，雖然不構成重大違法行為，僅以交罰金處置，但仍舊應該注意到當時運輸動機是為了之後走私案摸索路徑，應該一並納入量刑考慮。
從一開始，辯方就處於十分被動的位置，隻能反駁控方進行過度聯想，正式記錄在案的違禁品運輸案在三年前，沒有充分證據證明，五年前第一次運輸被查和三年前違禁品被扣押案件之間有必然關聯。
但因為控方那邊證據完備，且聯係到當年聽從朱永西的話，將那批低端仿製品放上船的人，辯方沒有太多突圍空間。
整場庭審，辯方彌散著一股絕望。
如果不是吳近南這根定海神針在，在每個夾縫裡尋求空間，他們這些天做的事，全部都付諸東流。
在最後環節的當庭辯護中，吳近南發表了半個多小時的辯護詞，陳辭懇切，據理力爭，她似乎有種不覺得自己會輸的天真，這股勁兒在短時間有種迷惑性，讓人忘記，整場庭審，辯方在各種證據麵前，沒有還手之力。
觀眾席的洪聿廷遠遠地看著她操控著現場的情緒，不由感歎，又成長了。
宣判前的休息時間，吳近南趴在露台上，獨自抽煙，洪聿廷看著她瘦削的背影，肩胛骨高高聳立，撐起皮肉消頹後的脊背。
“聽說過正義女神嗎？”他走到她身邊。
“許多文明都有不同的正義女神，你說的哪個？”
“羅馬文化裡的正義女神叫福爾圖娜，有時被描繪成戴著麵紗的盲人，或者被叫做‘命運的盲人女神’。”
“為什麼叫這個？”
“因為她總是有些盲目，反複無常，讓好人受苦，壞人發達，導致命運齒輪莫名其妙地轉動。”
吳近南舉起雙手，做出告饒的姿勢：“洪總，晚點再罵我也不遲。”
洪聿廷認真地盯著她的一雙眼說：“除了蒙住雙眼，她還左手持長劍，右手持天平，用天平衡量訴訟雙方提出的證據，哪一方的證據充分就勝訴；哪一方的證據不足就敗訴，用寶劍加以處罰。所以她必須蒙住雙眼，避免自己被外界的聲音擾亂理智，更不要因為看見訴訟雙方，而產生主觀上的傾向性，就是這樣，她能對不同種族、階級、性別的人一視同仁、公平對待。可惜凡人，隻看到她的盲目。”
她仿佛看到了虛空中有這樣一座正義女神像拔地而起，披著白袍，戴著金冠，穿行在文藝複興的羅馬街頭，主持正義，可是稚嫩孩童追著喊她盲眼女神，好壞不分……
慧心一動，她懂了他的話。
“我在公司等你。”他最後拍了拍她。
她破涕為笑，仰著臉，背過身，擦乾眼淚，說不出一句話，隻能點頭，點頭。
外麵的天徹底黑了，他又一次為她在蒙昧中擦亮火。
在長達一個小時的等待後，審判長當庭宣讀判決書。
“朱永西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以暴力、威脅或其他手段，有組織地進行違法犯罪活動，被告人韓某參與其中，並實施了尋釁滋事、聚眾鬥毆，其行為已構成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公訴機關指控其犯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結果並不意外，二審幾乎維持原判。
隻有一個從犯，因為相關鬥毆事件的證據模糊，相比於一審，進行了適量的減刑。
他是原本被判11年，現在改判9年的孫誌偉。
——二審的唯一受益者。
結果宣讀結束，吳近南有幾秒處於身體麻木狀態。
她其實說謊了，第一次去看守所找孫誌偉，這個男人就一改以往的凶神惡煞，對她百般討好。
“吳律師，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後半輩子就靠你了……我在這兒每天都想你，夢裡都喊你的名字……我原來真是瞎了狗眼，應該讓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到現在還留著給你拍的照片，嘿嘿嘿，你真是好人，你是我見過最有肚量的好人……”他朝她豎起大拇指，還俏皮地朝她跳手指舞。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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