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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禦偶爾會看一眼薄祁夜。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臉色憔悴,眼底猩紅,平時特別總愛把自己整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滿臉胡茬,發絲淩亂,就連襯衫都是一片邋遢的褶皺。
薄禦皺了皺眉,鬆了很多油門,將車子開到最慢。
郊區的路都很長,很漂亮。
路上沒人沒車,薄禦的車多慢都可以,輕輕搖晃,像是搖籃。
“睡一覺吧,都兩個多月了,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要出事。”
薄祁夜疲憊的閉上眼。
他的腦袋無力的垂落,陽光打在側臉上,峰巒一般立體的五官,消瘦得不像樣子。
短短兩個月。
薄祁夜整個人都變了。
那些敏感,消極,沮喪的情緒,全都突顯在臉上,讓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變成一灘腐爛的屍體。
薄禦經曆過那麼多,看透世間萬物,可每每觸及到薄祁夜的眼神,他心裡就一陣陣難過。
或許是那層血緣關係,所以他總是不忍心。
“祁夜,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的話,就不要放任自己,過度悲傷會毀了你。”
“但如果你沒有活下去的念頭,哥哥不會勸你。”
……
薄祁夜怔怔的望著窗外。
秋天已經進入尾聲,這將是初冬最後一個太陽,接下來就要下雪了。
前不久,薄祁夜才跟蘇眠許諾。
他們要來這裡定居。
他要帶她去看今年第一場雪。
可是如今,全都變了。
薄祁夜痛苦的閉上眼,喉結顫抖著滾動。
“我不想活。”他第一次說出這種自棄的話,每一個聲音都沙啞不堪,“可是我舍不得關於她的記憶,死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那麼惡毒的一個人,下輩子沒法跟她在一起的。
那麼這一生跟蘇眠的那一年,就將徹底消失。
薄禦聽著這些話,肺腑震動。
“她就那麼好,讓你這麼愛她。”
到底是愛,還是愧疚?
薄祁夜無力道,“我就是愛她。”
如果不是蘇眠的離世,薄祁夜自己也意識不到,自己竟然那麼愛一個女人。
可以愛到什麼都不要,包括生命。
他說,“如果蘇眠可以活過來,我願意替她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
薄禦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了。
他帶薄祁夜去見了一位催眠師。
催眠師見過薄祁夜之後,問道,“為什麼不去看心理醫生?”
薄禦很清楚,“沒有任何醫生能救他,請你讓他好好睡一覺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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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師很樂意幫這個忙。
當薄祁夜逐漸進入狀態之後,催眠師為他編造了一個美好的夢。
夢裡,漫天花瓣翻飛,蘇眠身著白裙頭蓋白紗,笑得一臉幸福。
他們在夢裡結婚了。
隻有這樣,薄祁夜才心甘情願的沉淪在夢境裡,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得到放鬆,身體得到休息。
一小時之後,薄祁夜的呼吸逐漸平穩。
薄禦鬆口氣。
“多謝。”他給了催眠師一筆不菲的報酬,“以後可能要經常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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