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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九重宮闕之內,徹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自張元燭下達京畿百裡全境封鎖、挖地三尺尋人的鐵血聖令後,整座京城乃至周邊州縣徹底進入戰時戒嚴狀態。
鐵甲禁軍列隊巡境、肅殺凜冽,錦衣衛緹騎四散八方、遍地查勘,五城兵馬司封堵所有水陸要道,大大小小官道、小路、渡口、隘口儘數設卡,往來行人車馬無一例外,全部從嚴盤查、登記核驗。
舉國雷霆搜捕之勢鋪天蓋地,可夜色漸深、時辰推移,依舊沒有半分賊人蹤跡、半絲有用線索。
乾清宮偏殿之內,周長安獨坐燈下,滿頭銀發散亂憔悴,往日裡嬉笑怒罵、狂放不羈的精氣神儘數消散。
此刻的他,早已急得五臟俱焚、心神焦灼,一顆心時時刻刻懸在半空,煎熬得幾近瘋魔。
八十歲的老兒子,一生忠厚純良、與世無爭,從未受過半點委屈,如今被一群亡命悍匪擄劫而去,身陷險境、不知所蹤、日夜受怕。
一想到周滿倉瑟瑟發抖、驚恐無助的模樣,周長安心底的自責與悔恨便如同潮水般反複衝刷、撕扯心肺。
他縱橫朝野、算儘人心、布局天下數十年,謀定國策、安定四海、攪動風雲無一不準,可偏偏護不住自己最親、最無辜的孩兒!
極致的慌亂、暴怒、自責交織纏繞,幾乎要衝垮他所有的理智,讓他恨不得親自踏遍山河、手撕賊匪。
可數十年運籌帷幄的沉穩心性,終究死死按住了他瀕臨失控的情緒。
周長安反複深呼吸,強行壓下翻湧的焦躁,一遍遍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能亂、不能慌!
一旦自亂陣腳,滿倉才真的徹底沒救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群江湖悍匪的低劣心性與貪婪本性。
這群人鋌而走險、深夜擄人,不為私仇、不為泄憤,唯一的目的,便是江南士紳開出的天價懸賞!
他們求財不求命!
隻要賞金尚未到手、交易尚未完成,他們絕對不會傷害人質分毫。
不僅不會殺,反而會儘力保全周滿倉周全,生怕人質有損、人頭貶值,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換言之,隻要找不到賊蹤、斷不了線索,老兒子性命便暫時無憂!
這是絕境之中唯一的定心丸,也是支撐著周長安強行冷靜、穩住心神的唯一念想。
一旁端坐龍椅、徹夜未眠的張元燭,看著向來隨性猖狂、天塌不驚的周長安熬得雙目赤紅、麵色憔悴、隱忍焦灼的模樣,心底亦是五味雜陳、震怒難平。
堂堂大乾盛世,天子腳下、京畿腹地,竟有人敢公然擄劫國之功臣至親,挑釁皇權國法,簡直是猖狂至極、目無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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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視一眼,皆壓下心中戾氣,摒棄所有情緒,開始靜下心來,縝密合計、推演賊人行蹤。
“周老丈別急,賊人黃昏得手,恰逢京城宵禁開啟、九門落鎖之前最後空檔出逃,倉促之間絕不敢逗留京畿核心,唯一去路便是南下江南。”
張元燭沉聲道,“他們求財而來,必然要帶著人質趕赴江南交割賞金,這是他們唯一的目的、唯一的退路!”
周長安微微頷首,心神徹底沉靜,智計飛速運轉,精準拿捏住那五個蠢笨悍匪的所有心思與破綻。
“陛下所言極是。此輩皆是山野流竄的底層悍匪,無朝堂根基、無隱秘人脈、無藏身據點,眼界狹隘、心性貪鄙、行事粗蠢。”
“他們連夜南下,路途遙遠、車馬勞頓,必然疲憊不堪,絕無本事連夜穿山越嶺、日夜不休趕路。”
“黃昏出逃、深夜趕路,人困馬乏、心神緊繃,他們唯一的選擇,便是就近落腳鄉間旅店、市井客棧休整藏身。一來躲避官府連夜巡查,二來養足精神,待天明再繼續南下趕路。”
“此輩愚鈍貪利,隻會走最穩妥、最尋常的亡命路數,絕不會鋌而走險、荒野露宿。”
一番精準透徹的分析,瞬間鎖定了排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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