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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夜半,寒霧浸骨。
破敗潮濕的山洞之中,折磨還在無休止繼續。
沒有儘頭的饑餓、乾渴、陰冷,再加上漫天飛繞、殺之不儘的毒蚊飛蟲,徹底磨平了五個悍匪最後一點耐心血性,最後半點暴富美夢的底氣。
白日裡還心心念念、咬牙硬扛的天價賞金,在徹夜的磋磨之下,早已變得虛無縹緲。
此刻五人渾身是蚊蟲叮咬的紅腫包塊,衣衫爛得遮不住皮肉,肚子空空如也,喉嚨乾得發疼,蜷縮在滿是泥濘蟲蟻的山洞裡,活脫脫五個喪家之犬、落魄乞丐,哪裡還有半分打家劫舍、亡命江湖的悍匪模樣?
最先忍不住的是最年輕的小弟,他蹲在洞口,一邊瘋狂抓撓渾身腫癢,一邊憋不住低聲咒罵,語氣裡滿是怨氣滔天:“大哥!咱說實話!這趟活真不是人乾的!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接了這破懸賞!”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積壓的情緒!
第二個小弟立刻接話附和,滿臉頹廢崩潰:“可不是嗎!以前咱們落草為寇,劫一次道,有酒有肉有碎銀,舒坦快活!”
“這回倒好,冒著誅九族的死罪,捅破天的大禍,結果換來什麼?挨餓、挨凍、挨蚊子咬!躲在這破山洞裡活受罪!”
“最離譜的是啥!咱們自己粒米未進、滴水舍不得多喝,還得把僅有的野果溪水,恭恭敬敬伺候著這老東西!咱們是綁匪啊!大哥!哪有綁匪伺候人質的道理?!”
第三個小弟更是越想越虧、越想越悔,嗓門忍不住拔高幾分,滿肚子委屈宣泄而出:“本來好好在江南混日子,安穩得很!跟著你跑這一趟京城,錢沒看見一分,罪受了一肚子!”
“現在好了,官道全封、大軍搜山,進退無路,天天在深山喂蟲子!我看這賞金就是鏡花水月,咱們遲早要死在這荒山裡!”
三道怨氣接連爆發,句句戳中現實,山洞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變成了集體吐槽大會。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惡狠狠地看向了領頭的刀老五。
歸根到底,這趟離譜到極致的苦差事,全是刀老五牽頭做主、一意孤行的結果!
刀老五本就徹夜煎熬、心態瀕臨炸裂,被四個小弟圍著當麵抱怨、集體問責,臉上最後一點老大的威嚴徹底掛不住了。
他又餓又癢又累,滿心憋屈無處發泄,被眾人一頓數落,怒火瞬間直衝頭頂,徹底喪失了理智。
刀老五猛地轉過身,大步衝到周滿倉麵前,雙目赤紅、麵目猙獰,壓低嗓音瘋狂怒吼,語氣蠻橫又離譜。
“怪我?憑什麼怪我!要怪就怪你這老東西!”
“若不是因為你!若不是為了抓你換賞金!老子兄弟五個用得著千裡奔襲、亡命逃竄?用得著躲在這深山老林挨餓受凍、被蚊蟲啃噬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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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兄弟幾個刀口舔血十幾年,從沒吃過這種苦!全都是拜你這老東西所賜!”
這一通甩鍋,堪稱天下第一離譜!
一旁被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的周滿倉,當場徹底看傻、人都懵了!
八十歲的老農瞪大雙眼,滿頭霧水、滿臉茫然,腦子裡嗡嗡作響,徹底被這強盜邏輯震得三觀碎裂。
他活了八十年,種地安分、為人忠厚,一輩子與人為善、從無爭執。
今天在家好好坐著看家,平白無故被人綁架、擄入深山、受儘驚嚇,如今自己淪為階下囚、任人擺布,到頭來反倒成了罪人?!
周滿倉又氣又懵、又委屈又無語,哆哆嗦嗦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發自肺腑、滿是荒唐的質問:
“你、你們講不講道理?!是你們闖進我家綁的我!我好好在家待著,招你們了?惹你們了?!你們受罪,憑什麼怪我?!”
這一刻的周滿倉,心裡簡直委屈到了極點。
長這麼大,他從沒見過如此強盜、如此雙標、如此離譜的人和事!
劫匪綁架受害者,受儘苦累之後,反倒理直氣壯怪罪受害者拖累自己!
天底下哪有這種荒唐至極的道理?!
可此刻怒火上頭、徹底失智的刀老五,哪裡聽得進半句辯解?在他扭曲的貪財邏輯裡,眼前這老頭就是自己的搖錢樹,也是自己所有苦難的根源!
眼見老大遷怒人質、蠻不講理,四個小弟的怨氣不僅沒消,反倒更加躁動、更加不服。
“遭罪!老子再也不遭這破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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