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說的這些,並非沒有道理!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君權無製之弊。”
周長安抬眼,目光直直撞進張元燭眼底,語氣沉重:“相權再重,終究是臣子之權!有百官盯著、有律法管著、有皇權壓著,真出了奸臣,撤換誅殺便是,傷不到國本。可皇權獨尊之後,天底下便再無人能約束皇帝。”
“遇上你這般還算英明的帝王,自然是江山之福、萬民之幸。可若是後世出了昏君、暴君呢?窮兵黷武、橫征暴斂、任用奸佞、荒廢朝政,滿朝文武連個能站出來製衡、敢站出來死諫的核心人物都沒有。百官位卑言輕,攔不住帝王的昏聵決斷,隻能眼睜睜看著江山一步步敗壞!到那時候,大乾的基業,可不就說崩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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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製度傳了上千年,從秦漢到如今,代代沿襲,不是沒有道理的。它固然有權臣亂政的壞處,卻也有匡扶君權、輔佐朝政、製衡帝王過失的用處!你不能隻看見胡承鈞這一個奸相,就忘了曆代賢相安邦定國的功勞。”
一番話說完,殿內徹底陷入了死寂。
燭火劈啪跳動,映著幾人凝重的麵容。太子張允仁垂眸思索,指尖微微收緊;李驚鴻眉頭緊鎖,顯然也被這番話點醒,意識到廢相之舉並非百利無害。
龍椅之上的張元燭,臉上的篤定與釋然早已消失無蹤。
他怔怔地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反複敲擊著龍椅扶手,整個人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一心想著根除權臣隱患、集中皇權、穩固江山,自認布局深遠、算無遺策。
可周長安這一席話,如同當頭棒喝,瞬間點破了他思慮的盲區。
是啊,他是開國君主,勤政、英明、有手腕,壓得住朝局、扛得起政務!
可百年之後、千年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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