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火路墩對麵山坡的灌木叢中,一個黑影正在打瞌睡。
忽然火路墩傳來一陣陣吆喝。
那商隊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將騾馬上一件件貨物搬了下來,放進院子。
黑影看著看著,眼睛一亮。
等確認商隊不走,貨物全都搬進了火路墩院子後,他悄然起身,一溜煙鑽出灌木從,很快不見了人影。
高柏山,黑風寨!
大當家趙麻子坐在黑風寨聚義廳中間的椅子上,就著一碗糙米酒嚼一塊乾餅。
大廳裡亂鬨鬨,十來個人在喝酒吵鬨。
這時,一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門就喊:
「大當家,昨天路過火路墩的那支商隊回來了!騾子背上卸下了貨包,看樣子今晚要在墩裡過夜!」
趙麻子把乾餅往碗裡一丟,站起來拍拍屁股:
「他娘的,這叫什麼?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弟兄們,都別喝了,抄傢夥,今晚乾火路墩!」
「不光有糧有羊有女人,還有商隊!那幫跑商的身上有銀子!」
大廳裡頓時如開水一般沸騰:「好!跟著大當家,搶糧搶錢搶女人!」
一個瘦臉小頭目急忙攔住道:「大當家,商隊的人有硬傢夥!」
「他們十來條壯漢,加上墩裡那些人,前後二十多人,要是硬碰的話,弟兄們怕要折損不少啊!」
趙麻子咧嘴一笑:「怕球!把新入夥的全叫上,讓他們先上去消耗,死了不心疼。」
「咱們兄弟壓後,等他們把院牆衝開了再進去。」
「死光了過幾天再收一批,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餓得兩條腿走路的人到處都是,哈哈!」
趙麻子把碗裡的糙米酒一口悶了,碗往地上一摔,碎瓷片濺了一地。
「敲鑼!集合!」
寨子裡的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來。
嘍囉們從各間破屋裡鑽出來,有的拿腰刀,有的拿削尖的木矛,有的拎著柴斧。
新入夥的流民也被吆喝起來,每人發一根木棍。
有人赤著腳蹲在角落裡不願意動,被嘍囉一頓拳腳打得縮成一團,最後還是被拖進了隊伍。
趙麻子站在寨門口,把腰刀往天上一舉:
「弟兄們,都聽好了!今晚我們搶火路墩,糧食歸山寨,女人、銀子、布匹、鍋碗,誰搶到就是誰的!」
「誰敢往回跑,老子一刀剁了他!」
女人誰搶到歸誰?糊弄鬼呢!
嘍囉們雖然一陣腹誹,但被趙麻子這麼一鼓動,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般躁動起來。
留下瘦臉頭目和幾個嘍囉守家,稀稀拉拉的隊伍在朦朧的月下出發。
近一百來號人沿著乾溝前進,火把滅了,隻靠月光辨路。
趙麻子讓報信的領一半人帶路,他則帶著另一半押在後頭。流民裹挾在中間,有的赤腳踩在碎石子上,疼得直抽氣但不敢停。
兩個時辰後,隊伍摸到火路墩對麵的山坡上。
趙麻子伏在灌木叢裡往前看。
火路墩沒有一星燈火,黑乎乎的像一塊蹲在半山腰的石頭。
院牆上方隱隱能看到垛口的輪廓,大門緊關著,裡麵沒有一點聲音。
「大當家!」報信的低聲道,「看樣子他們都睡了!」
趙麻子看了片刻,然後把一個獨眼叫到跟前:「你讓這些新來的兄弟先衝,我帶剩下人跟上!」
獨眼應了一聲,叫上十來個兄弟,帶著那五十個流民貓著腰朝大門摸去。
趙麻子等獨眼他們走了百步,然後站起來一揮手,剩下的四十多人蜂擁而起。
嗷嗚!
突然一聲狼嚎劃破黑夜的寧靜。
趙麻子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這麼多人,怎麼會有野狼?他沒有多想,加快腳步。
很快,五十多個流民已經到了院門口,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推開了院門,湧進院子。
腳步聲在院子裡響成一片,有人撞開了廂房的門,有人踢翻了牆角的木桶,有人在喊「裡麵沒人!」
「沒人?」
趙麻子提著刀在幾個頭目的簇擁下分開人群擠進院子,果真發現裡麵一個人也沒有:「人到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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