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撐住？他們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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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鷹站在二樓的指揮位置上，透過窗戶看著湧過來的黃色潮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在等，等那群人衝過巷口那片沒有任何掩體的開闊地，那片開闊地是他在布防時故意留出來的，不是失誤，是陷阱。
“所有人穩住，等我口令。”
鬼子的前鋒衝過了那片開闊地的一半。
又近了一點。
“開火。”
暗鷹小隊的火力從各個方向同時噴湧而出，輕機槍架在二樓窗口，對著密集的衝鋒隊形掃出一條又一條火線，子彈打在人身上濺起的血霧在灰白的天光下連成了一片。
狙擊手專挑軍官和舉著指揮刀的士官點射，每一槍都精準到像是在靶場上打固定靶。步槍手則在巷口和窗口之間交替射擊，形成交叉火力，把衝進巷子的鬼子一茬一茬地割倒。
但這一次，鬼子沒有像之前的散兵那樣一觸即潰。
第五大隊確實是精銳，衝鋒的士兵在遭遇火力之後沒有四散奔逃，而是在各自分隊長的指揮下迅速散開，利用瓦礫堆和牆角做掩體，一邊還擊一邊繼續往前壓。
有幾個小組甚至試圖從側麵迂回，繞過巷口的機槍火力網，從民房之間的縫隙裡滲透進來。
而炮擊造成的傷亡也在這一刻顯現了出來，剛才那輪炮擊雖然大部分炮彈都落在了防區外圍，但還是有幾發打進了核心區域。
一發炮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個機槍陣地上，正在射擊的機槍手和副射手當場就沒了，爆炸的氣浪把輕機槍掀出去好幾米遠，槍身扭曲成了一團廢鐵，另外還有幾名士兵被彈片擊中，有人捂著傷口咬緊牙關不出聲，有人倒在地上被戰友拖到了掩體後麵，地麵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楚央透過地下室樓梯口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個暗鷹小隊的兵被人從前麵抬下來，那個兵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比楚央大不了多少，迷彩服的前胸被彈片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麵的止血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順著他的肋骨往下淌。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沒有喊疼，隻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
那個畫麵像是一根針，紮進了楚央心裡，他縮回地下室，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知道戰爭會死人，他看過無數戰爭電影，讀過無數戰爭小說，但那些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全都不值一提。
電影裡的血是番茄醬，小說裡的死亡是文字，而這裡的血是有溫度的，是腥的，是一個年輕人剛剛還在呼吸、還在走路、還在和戰友說話，轉眼之間就沒有了的溫度。
王鷹站在二樓，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步，他的臉上沾著灰塵和硝煙，眼睛一直盯著戰場，左手按著通訊鍵不斷調整火力分配，右手握著他的狙擊步槍，在指揮的間隙裡自己也在開槍。
每一槍打出去，下麵就少一個鬼子的軍官或者機槍手。
“三連，左翼巷口補一個火力組，他們要從那邊翻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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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組，優先打扛迫擊炮彈箱的，別讓他們把炮彈送到前麵。”
“二連三排，往後退二十米，把他們放進來打。”
……
他的聲音始終平穩，那種平穩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反而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把所有人心底那根快要被恐懼拉斷的弦重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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