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目標，第六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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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損統計出來了。”
王鷹的副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台戰術平板那玩意兒在這個時代看上去格格不入：“日軍第五大隊，參戰兵力約一千八百人。擊斃約九百多人，另有約九百多人潰逃，方向分散，暫時無法統計精確數字，我方無傷亡，僅有一名士兵由於沒踩穩造成了摔傷。”
一千八百人參戰，死了九百，逃了九百。
楚央在心裡把這幾組數字默念了一遍，然後意識到了一件事那些潰逃的鬼子兵裡，很多人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一支來自八十多年後的軍隊。
他們會把這個夜晚當成一生中最恐怖的記憶，會在幾十年後的病榻上仍然被噩夢驚醒，會對著兒孫說“那晚我遇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軍隊”，而沒有人會相信他們。
薑鎮國站在那堵被炮彈削掉一半的斷牆上，硝煙還未散儘，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他花白的眉毛上沾著灰，軍裝的肩章也被硝煙熏得發暗，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筆直。
“這一戰，打得漂亮。”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指揮官，聲音沙啞卻沉穩有力：“三千人對一千八百人，兩個小時結束戰鬥，傷亡不到十，打出這個交換比，放在任何一個時代的軍事教科書上都夠寫一章了。”
站在他身旁的幾位老將軍都在微微點頭，但薑鎮國的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裡那點剛才的讚許被他親手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峻的清醒。
“但是，現在不是停下來喘氣的時候。”
他抬起手，指向東南方向。那個方向的天際線被城區的火光映成了一片暗紅色，像是有人在天邊燒了一塊巨大的烙鐵。
“第六師團的主力還在那邊。穀壽夫的中將指揮所也還在那邊。我們現在之所以能站在這兒說話，是因為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以為自己麵對的是散兵遊勇，不會想到有人敢趁夜反撲他們的師團主力。但如果我們給他們時間，等天亮之後他們把散布在城裡的散兵都收攏回來，再調來坦克和重炮，到時候要對付的就是兩萬五千人甚至更多，今晚，就今晚，必須把鬼子的第六師團主力徹底擊潰。”
通訊頻道裡安靜了大概一秒鐘。然後王鷹的聲音響起來，簡單到隻有兩個字：“明白。”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這個決定從戰略上講是唯一正確的選擇趁敵不備，趁夜突襲，趁他們還沒有搞清楚對手是誰之前，把刀捅進他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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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白天就分好的作戰班組。”
某個指揮官對著通訊頻道下令，語速極快但吐字清晰，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打印機在往外吐字：“各班組交替掩護，化整為零，目標第六師團主力駐地。所有狙擊組搶占製高點，無人機偵察組先行出發，務必在攻擊發起前完成對敵指揮部位置的確認。通訊保持靜默，行進途中不許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行動。”
這道命令像電流一樣沿著通訊頻道的信號傳遍了整支部隊，三千名士兵在幾秒鐘之內完成了從休整到行軍的切換那種切換不是手忙腳亂的慌張，而是一台精密機器上每一個齒輪同時開始轉動。
三百個作戰班組按照白天反複推演過的路線，沿著廢墟之間蛛網般密布的巷道，無聲無息地散入了夜色之中。
南京城的夜晚黑得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濃墨。今晚依然沒有月光，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把所有的天光都鎖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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