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吉住良輔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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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偵察隊今天又損失了三組人。”
一個聯隊長站起來彙報，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所有試圖從正麵接近那片區域的偵察隊都有去無回。僥幸逃回來的人說，敵人能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精確射擊，他們的狙擊手”
話沒說完，炮彈的尖嘯聲撕裂了夜空。
第一發炮彈精準地砸在了商會樓頂。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整片屋頂，碎磚、瓦片和木梁從二樓天花板上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煤油燈被衝擊波撲滅，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幾個參謀被氣浪從椅子上掀翻在地，長桌上的地圖被碎磚壓住，邊角被飛濺的煤油點燃，燒起了一小團火苗。
吉住良輔從地上爬起來，金絲邊眼鏡被震飛了出去，左邊鏡片碎成了蜘蛛網狀。他摸索著撿起眼鏡戴上，透過碎裂的鏡片看到窗外的景象，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的營地正在變成一座地獄。
第二輪、第三輪炮彈緊跟著砸了下來。炮擊的節奏比昨晚對付第六師團時更密集，落點也更精準畢竟今晚的炮兵比昨晚多了整整一倍，而且無人機偵察組已經提前標注了所有關鍵目標的位置。彈藥堆放點被一發炮彈引爆，炸成了一道衝天而起的火柱，火光照亮了半條街。重炮陣地上二十幾門野戰炮還沒來得及掛上牽引車，就被密集的炮火覆蓋了那些耗費巨資從本土運來的大炮，連同炮架和炮彈一起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通訊站的天線被炸斷，電線杆橫倒在街上，斷口處呲呲地冒著火花。
但真正讓第九師團陷入滅頂之災的，不是炮擊本身。
而是炮擊過後，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上來的、看不見的敵人。
六千名裝備了夜視儀和消音器的特種兵，在炮擊停止後的第一秒就同時發動了地麵進攻。他們不打照明彈，不打曳光彈，不在任何地方點燃火光。他們就像是一群完全融入了黑暗的掠食者，隻有熱成像鏡頭裡能看到他們飛快移動的輪廓，而對於一九三七年的日本兵來說，他們就是黑暗本身。
一個守在巷口的日軍機槍組正在朝著黑暗漫無目的地掃射，機槍口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射手咬著牙扣著扳機，子彈拖著明亮的軌跡射進黑暗中，打得對麵牆壁上濺起一片碎磚。
他打了整整一條彈鏈，停下來換彈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副射手已經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腦袋歪在沙袋上，太陽穴上多了一個小指粗細的彈孔，血順著沙袋的縫隙往下滲。射手愣了一秒鐘，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的太陽穴上也多了一個彈孔。整個機槍組安靜了。
這樣的場景在整個第九師團的防區裡同時發生著。狙擊手們在製高點上用夜視瞄準鏡逐一清除機槍手和軍官，突擊班組沿著巷子兩側交替推進，每經過一個窗口就清理一個房間，每轉過一個拐角就放倒幾個鬼子。他們的槍口都裝著消音器，射擊時的聲響在廢墟之間回蕩，被風吹散之後聽起來更像是拍巴掌的悶響，完全不像是一九三七年戰場上應該有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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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日本兵在被擊中的前一秒還在茫然地望著黑暗，他們的眼睛瞪得很大，試圖從黑暗中分辨出敵人的輪廓，但什麼都看不到。有的人聽到了同伴倒下的聲音，端起步槍朝著某個方向胡亂開了一槍，然後自己也被打倒了。恐懼像是一種在黑暗中傳播的病毒，從一個街區蔓延到另一個街區，速度比任何命令傳遞得都快。
吉住良輔在警衛隊的保護下試圖從後門撤出去。他的眼鏡碎了一片鏡片，剩下的那半片也被硝煙熏得發灰，整個人看起來和幾個小時前坐在會議室裡運籌帷幄的中將判若兩人。他的軍大衣被彈片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左手臂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擦傷，但他顧不上包紮，被警衛們攙著跌跌撞撞地穿過小巷。
他們剛走出不到三百米，走在前麵的兩個警衛就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沒有槍聲，沒有炮響，兩個人就那麼在吉住良輔眼前栽倒在地，頭頂多了一個血洞。剩下的警衛舉起槍四處瞄準，但他們的槍口指著的全是黑暗，什麼都看不見。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一個接一個地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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