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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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潦草而沉默，季彌像個透明人，除了穆韻晴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幾乎沒人注意到她。
她小口小口地嚼著米飯，連瓷勺都不敢碰出聲響，生怕驚擾了桌上這潭沉鬱的死水。
季彌本就胃口小，吃了小半碗便擱下了筷子，安靜地坐著，等其他人吃完。
終於，宋和之放下餐巾，起身離席。穆韻晴跟著起來，吩咐傭人上水果。
季彌看了看窗外，天還沒完全黑透，遠處天際還殘留著一點橘紫色的晚霞。
她想出去透透氣，這屋子裡的空氣太沉，壓得她胸口發悶。
"哥，"她輕輕拽了拽宋閆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我想出去逛逛，天還沒黑呢。"
宋閆立刻起身："我陪你。"
"宋閆。"
宋和之的聲音從餐廳門口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站在那裡，深色的西裝襯得身形如山般沉峻："來書房，我有事交代你。"
宋閆的腳步頓住，他看了眼宋和之，又低頭看季彌，眉心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季彌仰著臉看他，指尖還捏著他的袖口，她讀懂了他眼底的為難，也讀懂了宋和之目光裡那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小半步，彎起眼睛笑了笑："下次陪我吧，正事重要啦。"
那笑容乖巧懂事，沒有半分勉強。
宋閆盯著她看了兩秒，抬手在她發頂揉了揉，"別走遠，就在花園裡。"
"嗯。"
他轉身跟著宋和之上了樓，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季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新做的甲麵在燈光下泛著粉色的光，漂亮得陌生。
她不知道的是，二樓書房的百葉窗前，宋和之正站在窗簾縫隙後，看著樓下花園裡那個單薄的身影慢慢走向噴泉。
他手裡捏著一份文件，是季彌的體檢報告和背景調查。
"是個懂事的孩子，"宋和之對著剛進來的宋閆說，語氣平淡。
"但你要明白，她姓季，不姓宋，宋家可以養她到大學畢業，等她有能力自食其力，這份情分，也就儘了。"
宋閆站在書桌前，背脊挺得筆直，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我明白。"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可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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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的後花園比季彌想象中還要大。
她沿著石板路慢慢走，兩旁是開得正盛的繡球花，藍紫粉白擠擠挨挨，像一團團凝固的雲。
再往前是玫瑰園，暮色裡浮動著甜膩的香氣，夏夜的晚風帶著草木的清苦，把白日的燥熱一點點吹散。
季彌找到一座白色的小亭子，四柱撐著穹頂，她在長椅上坐下，手肘撐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漫無目的地發呆。
她習慣了這樣獨處，在出租屋裡，宋閆出攤的日子，她也是這樣一個人待著，看書，看電視，或者什麼都不做。
她不覺得枯燥，反而覺得安靜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腦子裡空空的，不用去想明天吃什麼，不用算藥錢夠不夠。
隻需要聽著風聲，看著天一點點暗下去。
黃昏的金輝灑下來，給每一片花瓣都鍍了層柔和的光，遠處的噴泉濺起細碎的水霧，在光柱裡劃出淡淡的彩虹。
季彌眯了眯眼，忽然覺得花叢深處好像有什麼動靜。
她偏過頭，隻看見薔薇花架在暮色裡輕輕晃了晃，她沒太在意，以為是風吹出來的響動。
又坐了一會兒，天光漸漸收儘，風開始帶上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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