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哭聲驚動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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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兩句質問砸在寂靜的內室裡。
嬤嬤擦臉的手頓了一拍，上下打量著這個守夜的小宮女。
“你是常娘娘身邊的人？”
春桃沒答話，把懷裡的朱雄英護得更嚴實了些，目光寸步不讓。
嬤嬤扯了下嘴角，甩掉手裡那條濕噠噠的帕子。
“什麼黑色不黑色的，藥材本就是顏色深，大驚小怪。”
她嫌惡地撩了撩袖口沾上的水漬，轉身要往外走。
“老奴還得回去給側妃娘娘複命，這藥既然灑了，明日再熬一碗便是。”
“站住。”
春桃咬著牙開口。
“嬤嬤若是走了，奴婢可就得把今晚的事稟報太子爺了。”
嬤嬤的腳步定在門檻前，肩膀繃了一瞬，旋即回頭，臉上堆著刻意的笑。
“春桃姑娘，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好聽了。”
她往回走兩步，聲音放輕。
“側妃娘娘疼愛小皇孫，特意吩咐熬的補湯，你倒好，拿這個去太子爺麵前嚼舌根？”
“補湯？”
春桃低頭看了一眼地磚上那攤黑得發亮的藥漬。
“嬤嬤，奴婢在常娘娘身邊伺候了六年，太醫院給主子們開的補湯見過不下百副，什麼時候見過這個顏色的？”
嬤嬤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垮了下來。
“你一個守夜的丫頭片子，也配質疑側妃娘娘的安排？”
她上前一步，帶著威脅的意味。
“常娘娘已經不在了，這東宮誰說了算，你心裡該有數。識相的閉緊嘴巴，不識相的別怪老奴不客氣。”
朱雄英窩在春桃懷裡，烏溜溜的眼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春桃這丫頭骨頭夠硬。
但光硬沒用，呂氏那邊的人不可能就此罷休，今晚這碗藥灌不進去，明天還有下一碗。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靠山介入。
馬皇後。
朱雄英迅速在心裡過了一遍局勢。
馬皇後是他在這座皇城裡最大的保護傘，隻要讓她知道今夜的事，呂氏那條毒蛇至少得脫一層皮。
問題是怎麼讓消息傳過去。
他是個滿月的嬰兒，不能說話不能寫字，唯一能做的隻有哭。
而且要哭得驚天動地，讓整個東宮不得安寧。
朱雄英攢足力氣，嘴巴張得老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在寢殿裡轟然響起。
嬤嬤被嚇得一個趔趄，王氏的手停在半空中，產婆縮在角落裡哆嗦。
春桃趕緊低頭哄他，拍著後背輕聲細語。
“小主子別怕，春桃在呢。”
朱雄英：我不怕，我演的。
但他不能停，他得把這個哭聲維持住，越哭越慘。
朱雄英切換模式，從乾嚎變成抽泣，一聲接一聲的哽咽，中間夾雜著短促的尖叫。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門外巡夜的小太監都被驚動了。
“春桃姐姐，小皇孫怎麼了？”
門簾外探進來一顆腦袋，小太監滿臉擔憂。
她臉色難看，衝著小太監嗬斥。
“沒事，小孩子夜啼而已，退下！”
小太監縮著脖子，不敢走也不敢進，杵在門口。
朱雄英一邊哭一邊在心裡盤算。
嬤嬤越是想壓住動靜，他就越要鬨大，讓整條東宮長廊都知道小皇孫今夜不安生。
他調動起全身力氣，把哭聲拔高。
嘹亮淒厲。
春桃怎麼哄都哄不住，急得直掉眼淚。
“小主子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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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趁勢把臉埋進春桃衣襟裡，小身子一抽一抽地發抖。
實際上他在心裡默默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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