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翻甜湯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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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需要馬皇後親口把這句話說出來。
可一個連翻身都費半天勁的奶娃娃，要怎麼攔住大明國母的嘴？
答案隻有一個。
掀桌子！
次日午後，日頭暖融融地貼在窗紙上。
偏殿燒著炭盆，熱得人骨頭發酥。
馬皇後歪在羅漢床上做針線，手邊擱著一杯溫茶，偶爾抬眼瞅一瞅軟榻上的大孫子。
朱雄英趴在錦墊上啃大拇指，口水淌了滿下巴，眼珠子卻一直往門口飄。
他在倒計時。
照過去大半年的規矩，未時一刻，坤寧宮小廚房熬的桂花蜜湯就該端進來了。
這碗湯，馬皇後日日不落。
蜂蜜打底，桂花調香，甜得齁嗓子。
擱在正常人身上，養生暖胃算好東西。
擱在一個已經出現消渴之象的病人身上，跟喂慢性毒藥沒什麼兩樣！
腳步聲響了。
輕而碎，帶著點小跑。
門口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宮女，梳著雙丫髻，捧著一隻青花瓷碗。
碗裡琥珀色的湯冒著熱氣，桂花瓣浮在上頭，隔老遠都聞得見那股甜香。
“娘娘，午後的桂花蜜湯熬好了。”
馬皇後頭都沒抬。
“端進來吧，連翹。”
連翹應了一聲，小碎步邁進偏殿，繞過屏風，準備把甜湯放到馬皇後身旁的小幾上。
她的路線必須經過朱雄英的軟榻。
朱雄英吐掉嘴裡的泡泡，攥緊了錦墊的流蘇穗子。
三步。
兩步。
一步。
連翹經過軟榻的那一瞬，朱雄英整個小身子往榻沿一滾，胖手掌正正拍在了連翹捧碗的手腕上。
碗沿一歪，蜜湯嘩地潑了出去，在地磚上攤開一片琥珀色的水漬。
青花瓷碗在地上彈了兩下，奇跡般沒碎。
連翹膝蓋一軟，咣地跪在湯漬裡，聲音尖得劈了叉。
“娘娘恕罪！奴婢手笨！奴婢該死！”
馬皇後從針線裡抬起頭，先看了一眼地上那攤甜湯，再看了一眼軟榻上正在啃腳丫子的朱雄英，笑了。
“一碗湯而已，又不值幾個錢，起來吧。”
她衝連翹擺了擺手。
“再去盛一碗，這回端仔細些，別走孩子邊上那麼近了。”
連翹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咬著嘴唇撿了碗就往外跑。
朱雄英在心裡豎了根手指頭。
一碗！
連翹第二次端碗進來的時候，雙手捧得跟托佛龕一樣，步子放到了蝸牛的速度。
她還吸取了教訓，繞開了軟榻那一側，貼著殿牆走。
但她低估了一個穿越者的戰術素養。
朱雄英趁等湯的間隙，已經從軟榻中央蹭到了靠近馬皇後的那一端。
連翹無論走哪邊，最後遞碗到小幾上的時候，都得經過他的攻擊範圍。
連翹小心翼翼地挪到小幾旁，正要彎腰放碗。
朱雄英兩條小腿使勁一蹬，疊好的錦被呼地滑出了榻沿，正砸在連翹的腳麵上。
連翹吃了一驚，腳下拌蒜，往前趔趄一步。
碗裡的蜜湯晃了一大圈，大半灑在小幾麵上，剩的沿著桌腿淌成了一條小溪。
碗底隻剩薄薄一層湯，她整個人石化在原地，臉色從紅到白再到灰。
雲嬤嬤從內殿走出來，看了看桌麵上的湯漬，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跡，眉毛擰成了麻花。
“怎麼又灑了？”
連翹撲通跪下去，嘴皮子哆嗦。
“嬤嬤，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端得好好的……”
馬皇後放下繡繃子，瞅了一眼朱雄英，語氣多了三分納悶。
“這孩子今天怎麼了，一碗湯灑兩回。”
雲嬤嬤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被蹬到地上的錦被。
“娘娘，奴婢覺著不像巧合，兩回都是小皇孫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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