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藥方，再列一份飲食禁忌的單子，娘娘若肯嚴格遵行，五年十年地拖下去不是問題。”
馬皇後的眉頭舒展了一點。
“你倒是實誠，不說治好，隻說拖。”
“太醫院那幫人可比你會說話，張嘴就是‘鳳體安泰’。”
戴思恭哼了一聲。
“治不好說治好，那叫騙人，不叫會說話。”
“草民在鄉下行醫二十六年，沒騙過一個病人。”
“到了皇宮，更不打算開這個先例。”
你是真不怕死啊老頭。
馬皇後反倒被他逗樂了，搖了搖頭。
“好，本宮要的就是你這股子實誠勁。”
戴思恭從藥箱裡翻出紙筆，蘸了墨，刷刷寫了起來。
他一邊寫一邊念。
“主方以六味地黃為底，加黃芪固表，天花粉生津止渴，葛根升陽散熱。”
“忌甜食，忌肥膩，忌酒，少食米白麵，多食苦瓜、山藥、薏仁、綠豆之類清淡降濁之物。”
“每日飲食定時定量，不可暴飲暴食，不可饑一頓飽一頓。”
他把寫好的方子和禁忌單子一並遞給雲嬤嬤。
“這兩張紙貼在禦膳房的牆上，比貼門神管用。”
雲嬤嬤接過來，低頭細看，越看眉頭越緊。
“戴先生，這禁忌上頭寫的，蜂蜜、紅糖、桂花蜜、果脯蜜餞、糯米糕點……這些全不能碰？”
“一口都不行。”
戴思恭的語氣斬釘截鐵。
“甜入脾，脾濕則消渴加重。”
“娘娘之前每日那碗桂花蜜湯，等於往火堆上澆油。”
他停筆抬頭，目光掃過殿內。
他忽然注意到矮榻上那個含著印石的小肉團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馬皇後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朱雄英，嘴角微微彎了彎。
“戴先生，你方才說禁甜食是頭一條。”
“本宮跟你說一件事，你聽聽。”
戴思恭擱下筆。
“娘娘請說。”
馬皇後伸手把朱雄英從秋實懷裡接過來，擱在膝上。
“半個月前，這孩子還不到周歲。”
“禦膳房送來桂花蜜湯，他一個翻身滾到榻沿，伸手拍翻了碗。”
“第一碗翻了，第二碗又翻了，第三碗本宮親自接，他放聲大哭，硬是把第三碗也攪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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