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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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老朱說得咬牙切齒。
偏偏他抱著朱雄英的手一點沒鬆，反倒掂了兩掂，把孩子往肩膀上架了架。
朱雄英摟著老朱的脖子，兩條腿晃蕩著，嘴裡哼哼唧唧地往老朱耳朵眼兒裡湊。
“那皇爺爺以後不跟我玩了呀？”
“誰說的，咱就是說說。”
老朱把人從肩上撈下來，塞進朱標懷裡。
他轉身走回龍案前頭，兩隻手撐著桌沿，往下看那張畫滿了圈和線的宣紙。
炭筆畫的三個圈大中小排在那兒，歪歪扭扭的數字旁邊還沾著墨疙瘩。
他盯了半晌，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壓到禦筆架底下。
“標兒。”
“兒臣在。”
“明日告訴趙勉，即刻調閱十三省近五年的糧倉底冊與押運入京文書。”
“逐省逐府核對實際征收數與文書填報數的差額，按差額大小分三等造冊，十五天內呈報禦前。”
朱標應下，抱著朱雄英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老朱又開了腔。
“跟趙勉說清楚，咱要的是數，不是廢話。”
“數對不上的給咱標紅，一個字不許含糊！”
“兒臣明白。”
朱雄英趴在朱標肩上，回頭看了一眼老朱。
龍案後頭那個身影已經坐回去了。
他拿起朱砂筆在另一份折子上批字，落筆的力道把紙麵都壓出了坑。
十五天後，洪武十五年二月初九，大朝會。
奉天殿的台階上鋪了一層薄霜。
百官卯時集結，冷風灌進袖口，站在後排的七品小官凍得直搓手。
趙勉跪在丹墀下頭，把厚厚一摞核查冊子舉過頭頂。
“啟奏陛下，臣奉旨核查十三省空印案涉案官員三百二十七人。”
“依據糧倉底冊與押運文書的差額比對，已按三等分冊造完。”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跪了一地的腦袋。
“念。”
趙勉翻開第一冊，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一等，貪墨數額在千石以上者，共四十七人。”
他每念一個名字，底下就有人縮一縮脖子。
念到第十三個的時候，禮部右侍郎身後有個主事腿一軟，直接跪趴在了地磚上。
趙勉念完四十七個名字，翻到第二冊。
“二等，貪墨數額在千石以下者，共一百一十二人。”
這一百一十二個名字念了足足一刻鐘，殿內連咳嗽聲都沒有。
翻到第三冊。
“三等，核查賬目無差額，僅依照舊例使用空印文書者，共一百六十八人。”
趙勉念完最後一個名字，把冊子重新合攏，舉過頭頂。
他額頭抵著地磚，沒敢抬起來。
殿內靜得能聽見外頭簷角掛的銅鈴被風吹得叮當響。
朱元璋拿起龍案上早就擬好的聖旨，遞給身旁的劉福。
“念。”
劉福展開黃絹，尖細的嗓音灌滿了整座奉天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空印一案，欺瞞在先，貪墨在後，罪不可恕。”
“然朝廷用人，當辨輕重，分首惡與脅從。”
“一等四十七人，貪墨千石以上，數額確鑿，著即斬首抄家，家眷流放邊疆，永不敘用。”
“二等一百一十二人，貪墨千石以下，著各杖八十，降三級留任，罰俸兩年，再犯不赦。”
“三等一百六十八人，無貪墨實據，僅循舊例用印，著各罰俸半年，記過在案，以儆效尤！”
底下跪著的百官裡頭，好幾個人的肩膀同時抖了一下。
不是嚇的。
是沒想到！
空印案從爆發那天起，滿朝文武心裡頭全裝著同一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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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三百多顆腦袋要一塊落地。
沒人敢賭皇帝會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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