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看在眼裡，心裡有些不爽。
這金國使臣，分明是來找茬的。
先是誇“仰慕中華文化”，擺出一副謙遜的姿態。
等大哥作了詩，他又一副“就這”的表情。
不就是想說“你們宋朝人不過如此”嗎？
趙構顯然也看出來了，低聲說：“別理他。”
趙樸撇了撇嘴，繼續吃菜。
宴會進行到一半，趙樸起身去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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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時候，經過金國使臣的席位，他看到那個高大的年輕隨從正站在廊柱旁，目光越過殿門，落在遠處的大慶殿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
趙樸說不上來，不是審視，不是好奇，更像是一個獵人在觀察獵物。
“看什麼呢？”趙樸隨口問了一句。
那人轉過頭來，看了趙樸一眼。
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抿。
居然有一種帶著殺氣的英武。
趙樸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人不簡單，不像是普通隨從。
普通隨從不會有這種眼神。
那人看了趙樸一眼，微微躬身，用生硬的漢話說：“隨便看看。”
說完，他便轉身回到席位上，不再看趙樸。
趙樸站在廊柱旁，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
這人說話雖然客氣，但眼神不對。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根本不像一個隨從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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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是隨從，又是什麼呢？間諜？搞外交的都是明麵上的間諜，沒什麼好說的。
趙樸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隻是金國人長得比較魁梧，氣質比較剽悍。
再說了，隨從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他搖了搖頭，回到座位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隨從”在他轉身後，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多看了幾秒。
這個皇子，似乎與其他的皇子有些不同。
完顏宗弼，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第四子，金人稱“四太子”，宋人稱之為“金兀朮”。
這一年，他二十五歲。
他以隨從身份混入使團，是為了一窺大宋虛實。
所loh他剛才看的，不隻是大慶殿，也不隻是歌舞表演，而是這座宮殿的守衛、城牆的高度、士兵的裝備、官員的神色。
這些東西，比任何外交辭令都更有價值。
金國使臣入座後，趙構低聲對趙樸說：“那個完顏希尹，是金國重臣，金太祖的侄兒。此人精通契丹文、漢文，曾奉金主之命創製女真文字。他來出使，表麵是賀正旦，實則是來探我朝虛實的。”
趙樸點了點頭。
“那其他隨從呢？”他隨口問。
趙構看了金國使團一眼，搖了搖頭：“隨從而已，沒什麼要緊的。”
趙樸沒再問。
他也沒有用鷹之眼。
鷹之眼一次就要10點武力值，10點啊！
他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天才攢下來的，怎麼可能浪費在一個金國隨從身上？
再說了，一個隨從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趙樸繼續埋頭吃菜。
金國使團帶來的壓迫感，在他心裡隻停留了幾秒，就被紅燒羊肉衝散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錯過了一個重大發現。
那個“隨從”，完顏宗弼，的綜合戰力，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高。
包括趙構。
宴會持續到深夜。
趙樸吃飽喝足，跟著趙構一起出宮。
“九哥，”趙樸忽然問，“你說金國那幫人，是不是來者不善？”
趙構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感覺。”趙樸撓了撓頭，“那個金國使臣，說話客客氣氣的，但總覺得他在陰陽怪氣。”
趙構沉默了一會兒，說：“金國滅遼之後，下一個就是我朝。”
趙樸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趙構會這麼說。
“九哥，你也覺得……”
趙構打斷了他：“這些話，你放在心裡就好，不要對別人說。”
說完，趙構大步走向自己的轎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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