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案幾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更加濃烈：
“好，那本王就直說。”
“聖旨已下，不可違逆。皇帝要本王的兒子入京為質，這是朝廷對藩王的製衡，也是慣例。原本應該去的是淩霄，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今年十七，文武雙全，是繼承王府的最佳人選。”
楚雄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但本王不能讓他去京城。他是王妃所出，是本王與心愛之人的兒子，本王不能讓他陷入險地。而你。。。。。”
他的目光如刀，刺向楚流雲：
“你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你是本王的嫡長子，身份正統，你入京為質，名正言順。”
楚流雲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本王可以給你世子之名，給你應有的尊榮。”楚雄繼續說，“入京之後，本王會安排人手暗中保護你，保你性命無虞。你的養父，那個獵戶，本王會賜他良田百畝，金銀千兩，保他一世富貴安穩。”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這是交易。你替淩霄入京為質，本王給你和你的養父一個安穩的未來。”
帳內陷入了沉默。
檀香燃燒的細微劈啪聲清晰可聞。
楚流雲的目光落在案幾上，那裡擺著一套茶具，青瓷茶盞中，茶水已經涼了，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油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楚雄，輕聲問：
“若我不願呢？”
四個字。
輕飄飄的四個字。
卻讓帳內的溫度驟降。
黑甲將領猛地踏前一步，手已按在刀柄上，眼中殺機畢露。
幕僚的臉色徹底變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趙鐵鷹的呼吸一滯，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楚雄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一瞬間，一股磅礴如山嶽、凜冽如寒冬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開來！那不是簡單的氣勢，而是武道大宗師獨有的“勢”，一種融合了精神意誌與真氣修為的威壓，足以讓尋常武者心神崩潰，跪地求饒！
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地毯上的絨毛無風自動，案幾上的書冊嘩啦作響，香爐中的青煙被生生壓散！
黑甲將領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發白。幕僚更是直接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趙鐵鷹咬緊牙關，運起全身內力抵抗，卻依舊覺得呼吸困難，雙腿發軟。
唯有楚流雲。
他依舊坐在那裡，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那股足以讓宗師以下武者心神俱裂的威壓，落在他身上，仿佛清風拂過山崗，沒有激起絲毫漣漪。他甚至端起麵前那杯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涼透，入口苦澀。
他皺了皺眉，將茶盞放下。
楚雄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威壓，他自己最清楚。那是他征戰沙場數十年、曆經無數生死磨礪凝聚而成的“勢”，便是九品宗師當麵，也要為之動容！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據說是獵戶養大、隻“略懂皮毛”武藝的年輕人，竟然完全不受影響？
這不可能！
除非……
楚雄的眼神深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疑。
他緩緩收回了威壓。
帳內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黑甲將領大口喘氣，幕僚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趙鐵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楚流雲的眼神，已從恭敬變成了敬畏。
楚雄盯著楚流雲，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鐵：
“你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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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命，亦是……你欠楚家的。”
他揮了揮手。
幕僚強撐著站起來，從案幾旁捧起一個托盤，走到楚流雲麵前。
托盤上，整齊疊放著一套玄色錦袍，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錦袍之上，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印信，印紐雕刻成猛虎形狀，印麵刻著四個篆字：鎮北世子。
世子服飾。
世子印信。
代表權勢，也代表枷鎖。
楚流雲的目光落在托盤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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