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衛的製式裝備。
他將銅管收好，身形再次飄落。
接下來是正房屋簷。
他如壁虎般貼著牆壁遊上屋簷，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重力對他失去了作用。
來到那幾塊顏色略新的瓦片旁，他伸手輕輕揭開其中一塊。
瓦片下，不是椽子，而是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裹的金屬物件。約莫核桃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麵刻著細微的紋路。楚流雲將其取出，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很輕，內部似乎是空心的。他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查的真氣，探入其中。
嗡——
金屬物件內部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頻率很高，超出了常人耳力範圍。但楚流雲能“聽”到。這是一種共鳴裝置，當附近有較大的聲音震動時，它會產生共振，並將震動通過某種方式傳遞出去。監聽用的傳聲器，工藝相當精巧。
楚流雲將金屬物件原樣放回，瓦片蓋好，恢複原狀。
然後是廂房的窗紙。
他來到西廂房那扇糊紙手法不同的窗前。指尖輕輕觸碰窗紙表麵。紙很厚，至少三層，中間似乎夾了東西。他凝聚目力，在黑暗中，窗紙的纖維結構在他眼中逐漸清晰。三層宣紙之間，夾著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膜狀物，材質特殊，非絲非革，上麵有細微的、規律排列的凸起。
楚流雲收回手。
這是一種感應薄膜，能將聲音引起的細微震動放大並傳導。配合屋簷下的傳聲器，可以形成一個覆蓋整個院落的監聽網絡。設計者考慮得很周全。
他繼續探查。
楚流雲站在竹林邊緣，閉上眼睛。
整個聽雨軒的立體圖像在他腦海中構建起來。槐樹上的觀察點，屋簷下的傳聲器，廂窗上的感應膜，還有院牆外那兩個定時巡邏的明哨。一張嚴密而精巧的監視網，將這座小小的院落籠罩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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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驛館常規的守衛布置。
這是內衛的手筆。隻有直屬於皇帝、掌握著最先進監控技術的皇城司內衛，才有這樣的能力和資源，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樣專業的布置。
楚流雲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意思。
皇帝對他這個“質子”的重視程度，看來比預想的還要高。或者說，是對鎮北王府的忌憚，比預想的還要深。
他身形一動，如鬼魅般穿過竹林，回到正房門前。再次以矢量操控扭曲光聲，推門而入，反手關門。
整個過程，從出門到回來，不超過一盞茶時間。
那張嚴密的監視網，在他麵前形同虛設。
楚流雲走到書案前，準備坐下。
動作忽然頓住。
書案的桌麵上，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此刻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素白的紙條。
約莫兩指寬，三寸長，紙質普通，是市麵上常見的宣紙。紙條平整地放在桌麵中央，上麵用工整的楷書寫著兩個字：
“小心。”
墨跡已乾，透紙三分，筆力沉穩，但看不出明顯的個人風格，像是刻意收斂了書寫習慣。
楚流雲盯著那張紙條，眼神微凝。
他離開房間前，桌麵上絕對沒有這張紙條。他回來時，也沒有察覺到任何人進入房間的痕跡。門窗緊閉，他布下的矢量扭曲力場雖然主要針對外部，但對內部也有一定的感知效果。如果有人潛入，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除非……
送紙條的人，實力遠超那些內衛暗哨，甚至可能不弱於他，至少在某些隱匿手段上，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或者，送紙條的人，根本就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楚流雲伸出手，指尖沒有直接觸碰紙條，而是在其上方一寸處懸停。一縷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真氣從指尖探出，輕輕掃過紙條表麵。
沒有毒，沒有機關，沒有追蹤印記。
就是一張普通的紙條，上麵寫著兩個普通的字。
但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就絕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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