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才女柳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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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楚流雲便已醒來，院外兩名雜役正在清掃落葉，動作輕緩，幾乎不發出多餘聲響。他們的呼吸均勻綿長，腳步沉穩，顯然不是普通的雜役。
楚流雲收回目光，開始洗漱。
不多時，一名穿著驛館製服的仆役端著漆木托盤走進院子，在門外恭敬道：“世子爺，早膳送來了。”
托盤上是一碗白粥，兩碟精致小菜，還有兩個白麵饅頭，仆役放下托盤後便躬身退下。
楚流雲慢條斯理地用過早膳，剛放下筷子，院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兩名穿著青色吏服、頭戴黑色襆頭的年輕小吏走了進來兩人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普通。
“下官吏部司務廳行走張成（李貴），見過世子。”兩人躬身行禮，姿態恭敬，但腰彎得並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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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雲坐在石凳上，沒有起身：“二位何事？”
高瘦的張成上前半步，臉上堆起笑容：“回世子，王主事吩咐，世子初來京城，想必需要購置些日用之物。下官二人奉命陪同世子外出，一來為世子引路，二來也好有個照應。”
“有勞。”楚流雲站起身，“那就走吧。”
走出會同館驛，喧囂聲浪撲麵而來。
京城東城的主街寬闊可容四輛馬車並行，青石板路麵被無數車馬行人磨得光滑發亮，楚流雲走在街道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張成和李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半步，保持著既不離太遠也不過分靠近的距離。兩人目光不時掃過街邊行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更多時候是沉默地跟著。
楚流雲的注意力不在那些繁華店鋪上。
他留意的是街道的布局和市井百態。
在一處十字路口，楚流雲停下腳步。
路口東南角有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鋪子裡傳來有節奏的打鐵聲。但鋪子後院隱約飄出的氣味，是某種淡淡的、類似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味道。
鋪子門口掛著的幌子上，繡著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清的雲紋圖案，與雲海閣暗記有七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楚流雲目光在那幌子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世子，前麵有家‘文淵書肆’，是京城有名的老字號，各類書籍齊全。”張成適時開口，語氣帶著試探，“世子可要進去看看？”
“也好。”楚流雲點頭。
文淵書肆門麵不大，但進深很長。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陳年紙張和墨汁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店內光線略顯昏暗，靠牆立著一排排高大的書架，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線裝書。
櫃台後坐著個須發花白的老掌櫃，正戴著水晶鏡片仔細修補一本破損的古籍，對進門的客人隻是抬了抬眼，便又低下頭去。
楚流雲在書架間緩步行走，指尖拂過書脊。
《大魏地理誌》《幽州風物考》《漕運紀要》《工部營造法式》……他的目光在這些書冊上掠過，最後停在了一本《天域山海經注》上。正要取下，旁邊書架後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昨日青蓮書院的講學，你可去了？”一個略顯清朗的年輕聲音。
“自然去了。李先生的‘格物致知’之說，當真發人深省。”另一個聲音更沉穩些，“他說‘天地萬物皆有理可循，非天命鬼神所能儘釋’，這話在書院裡都引起不小爭議。”
“何止爭議，聽說幾位老學究當場拂袖而去。但李先生旁征博引，從農事節氣到工匠技藝，竟都能說出道理來。尤其是那‘水車提灌’之法，據說是他親自在城外試驗過的，比人力汲水效率高出數倍……”
“噓，小聲些。這種話傳出去，恐惹非議。”
“怕什麼，青蓮書院本就以‘兼容並蓄、求真務實’立院。隻是這位李先生來曆神秘，三年前突然出現在書院，學問淵博卻從不提師承，也真是奇事。”
“聽說他姓李，單名一個‘墨’字，年紀不過三十許，卻已精通數算、格物、農工諸學。前些日子工部還派人去請教過水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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