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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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毒死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意識即將被那片灰霧徹底吞噬的時候，一道威嚴的女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你該當何罪？！”
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毒死鬼的麵色徹底灰敗下來，那張乾枯的臉上皺紋扭曲成一團，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他一身的本事、數百年的修為、那些用來殺人煉屍的陰毒術法、那足以毒殺元嬰修士的毒霧，此刻全部像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塔，嘩啦啦地崩塌消散，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跪在潮濕的地麵上，膝彎貼著冰冷的泥沼，雙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呼吸急促而雜亂。
他若有所感地慢慢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灰霧、人臉、扭動的山影全部消失了，他發現自己正跪在一片青黑色的石磚地麵上，磚縫裡沁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漬。
他的脖子上扣著一副厚重的鐐銬，鐵鏈沉甸甸地垂下去，末端鎖在石磚中鑲嵌的鐵環上。
他的兩側各站著一個三米多高的黑袍身影，麵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五官，但那兩具身軀上散發出的氣息冰冷而古老，隻需抬一根手指就能將他碾碎。
他抬起頭。
天穹之上，一個人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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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官袍，衣擺上繡著繁複的、密如星圖的紋路，在灰白色的天空映襯下泛起微弱的光華。
她的麵容像隔著一層薄霧，清晰又模糊，那雙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看著桌麵上的一粒灰塵。
毒死鬼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跳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張乾枯的老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起來了。
那一年，他也才一百多歲，修為還停在金丹期，正在南方一座小城的客棧裡休假，隨手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一條熱搜。
視頻裡拍的是亞馬遜雨林上空降下靈雨的異象，無數人跪地叩拜，說那是新神誕生的神跡。
亞馬遜雨林、鬼官印。
絕對沒錯，就是她！
那個奪取了亞馬遜雨林鬼官印的鬼神，那個一夜之間成為周邊數國信仰對象的春麗！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毒死鬼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亂成了一團漿糊，恐懼和震驚將他的理智攪得七零八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複回響。
完了，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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