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踏入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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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春麗走到常去的那家麵館,點了一碗心心念念已久的豌雜麵。
熱騰騰的麵條端上來,金黃的豌豆煮得酥爛,雜醬鹹香,紅油誘人。
她大口吃著,感受著食物帶來的實在滿足感。
吃飽喝足,慢慢溜達回家。
父母早已出門,家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再來。”
關燈,盤坐,閉眼。
這一次,她努力抵抗著睡意,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吸氣時,想象氣流進入身體。
呼氣時,想象濁氣被排出。
念頭依然紛雜,但她不再強行壓製。
十分鐘,二十分鐘……
腿麻了,腰酸了,她微微調整姿勢,繼續堅持。
時間緩慢流逝。
這一天,她坐了三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專注一些。
第二天,第三天……
除了吃飯、睡覺、必要的家務,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打坐。
她漸漸找到了一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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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的節奏也慢慢變得平穩悠長。
變化發生在第三天的傍晚。
那天下午,她照例盤坐在床上,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一條狹長的光帶。
周圍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的市聲。
她呼吸平緩,心神處在一種半放空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量變引起了質變,一種奇異的剝離感毫無預兆地降臨。
一種超越五感的、純粹的意識體驗。
她感覺到自己輕了一下。
某種更核心的東西,仿佛從沉重的軀殼裡微微浮起了一線。
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視野展開了。
以一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類似上帝視角般的感知,“看”到了自己盤坐著的身體,看到了身下淩亂的床鋪,看到了房間裡的書桌、箱子、牆壁……
她甚至能感知到身體內部緩慢流淌的血液,微微起伏的胸腔,以及小腹丹田處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溫熱感。
但同時,她也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手臂的酸麻、腿部的壓迫、呼吸時空氣進出鼻腔的觸感……
這些屬於肉體的知覺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了,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好像變成了一團純粹的意識,懸浮在房間的空中,冷靜地觀察著下方皮囊。
既神秘,又恐怖。
神秘在於,這種體驗徹底顛覆了她十八年來對自我和世界的認知。
她從未想過,意識可以如此清晰地與肉體分離,以一種近乎全知的角度審視自身與環境。
恐怖也源於此。
這種剝離帶來了巨大的不安全感。
我是誰?
如果意識可以脫離身體,那我究竟是什麼?
這具身體還是我嗎?
種種哲學般的驚悚疑問伴隨著冰涼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那團懸浮的意識。
她看到下方自己的身體呼吸似乎紊亂了一瞬,眼皮微微顫動。
幾乎是本能地,那團懸浮的意識產生了一個回去的念頭。
嗖——
剝離感瞬間消失。
所有的身體知覺,盤坐的酸痛、衣物的摩擦、呼吸的氣流,如同潮水般轟然回歸,將她重新填滿。
肖春麗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喘著氣,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後背的衣衫已然濕透。
房間裡一切如常,夕陽的光帶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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