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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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開得不快，然後停在了路口。
就停在她身邊不遠處。
肖春麗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沒動，也沒回頭，隻是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那輛車。
手已經悄悄伸進背包，握住了銅錢劍的柄。
不會是人販子吧……
車門開了。
一隻穿著灰色運動褲的腿先邁出來，然後是整個身子。
等那人完全站直了，肖春麗才看清他的全貌。
白色短袖，灰色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看不出牌子的運動鞋。
他關上車門，往四周掃了一眼。
陸子衿眨了眨眼睛。
幻覺？
他剛才開車過來的時候，分明感覺撞到了什麼。
他停下車，繞著車子轉了一圈。
車頭完好，車尾完好，車底什麼都沒有。
他直起身，又看了看四周。什麼都沒有。
他鬆了口氣，準備上車離開。
一轉身，卻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
黑色衣服，黑色帽子，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人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動不動，正死死盯著他……不，不是盯著他，是盯著他身後。
陸子衿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副駕駛的位置。
車窗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他轉回來，那人還在盯著那個方向，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陸子衿心裡有點發毛。
這人大半夜的一身黑站在這兒，本來就夠可疑了，現在還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車……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萬一這人有什麼不對勁，他就報警。
肖春麗沒有注意到陸子衿的動作。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副駕駛上的那個女人攫住了。
那女人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臉貼著車窗，正往外看。
肖春麗隻能看見她的側臉。
但那個側臉已經足夠讓她全身汗毛倒豎。
下巴尖而小巧，鼻梁挺直，睫毛又長又密。皮膚白得不像活人，不是健康的白色，而是冷冰冰的、沒有溫度的白，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熒光，像……像壽衣店裡那種紙人的白。
肖春麗的直覺這不是人。
那女人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貼在車窗上，看著一個方向。
肖春麗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她在看那個從車上下來的男人。
那個男人正站在車邊，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完全沒有注意到副駕駛上有人。不，不是沒注意到，是他根本看不見。
那個女人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肖春麗覺得後背發涼。
然後她看見那個男人轉身，朝她看過來。
她看見他的臉。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肖春麗的大腦像是被人敲了一棍。
嗡——
一片空白。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色短袖和灰色運動褲，是最普通的路人打扮。
但那張臉出現的一瞬間，肖春麗覺得周圍所有的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這皮膚……
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細膩到看不出一點毛孔，像是會發光。
像水頭特別足的那種玉，對著光看能看見裡麵水潤潤的。
然後是他的眼睛。
形狀精致，眼尾微微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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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分明——這個詞肖春麗以前寫作文用過無數次，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白乾淨得像剛下的雪，黑色的瞳仁又深又亮，倒映著路燈的光，像是兩顆浸在清水裡的黑珍珠。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肖春麗覺得自己被定住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心臟，跳不動，也逃不開。
她隻能站在那裡，看著那雙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瘋狂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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