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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問。
“應了！”
朱元璋聲音發抖，“咱的妹子，咳血不止，高熱不退，太醫都說……沒得救了。”
他猛地抬頭，眼裡全是血絲：“道長，有沒有法子？”
“隻要能救，啥都行！”
“金銀？咱給！”
“官位？咱讓！”
“哪怕要咱當奴才，咱也乾！”
人到這份上，什麼都顧不上了。
隻要能活命。
江塵長歎一聲。
他沒指望老朱能送什麼珍寶。
他隻是……不忍心看一個老人，眼睜睜看著親人一個接一個，死在眼前。
“求簽吧。”
他把簽筒輕輕推過去。
朱元璋的手懸在半空，沒敢接。
他怕。
怕再來一個下下簽。
怕那簽文像刀子，一刀一刀，剜他的肉。
他不敢再求了。
怕求了，還是一樣的結果。
循環下去，永遠沒儘頭。
“簽文能解惑。”江塵說。
他其實也想看看，天花這病，背後藏著什麼天機。
找到那一線縫隙，或許才有法子逆轉。
“好……”朱元璋咽了口唾沫。
現在，他隻能信江塵。
簽筒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碰著。
可他覺得，它遠得像天邊的月亮。
哪怕他曾經一刀劈開千軍萬馬，此刻連手指都在抖。
他咬牙，猛一伸手。
“啪！”
簽筒從掌心滑脫！
“嘩啦。”
一筒簽子全撒了！
散了一地。
“哎呀！”
朱元璋猛地睜大眼，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簽筒落地，簽子四散。這是死簽！
最凶的兆頭。
江塵閉了閉眼：“居士……節哀。這簽，無解了。”
他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錘子。
就算下下簽，還有一線生機。
可死簽？那是斷頭路。
連掙紮的資格都沒有。
“無解……”
朱元璋呆坐在地，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散落的竹簽。
他懂了。
皇後，救不回來了。
下一個，是兒子。
他還沒來得及喊一聲“爹”，就得送他們走。
“噗。！”
一口血猛地噴出。
他捂著胸口，渾身都在顫。
為什麼？！
老天爺，你連最後一點盼頭都不留？！
明明還有一絲機會。是他自己，親手把它打碎了！
“簽文……簽文……”
他突然嘶啞著喊，“道長！咱……咱再求一簽！”
他指甲掐進掌心，血都滲出來了。
還是不肯倒。
他不能倒。
“再求？”江塵看著他，心裡有些動容。
你還想問什麼？死簽都出來了！
“道長說過，簽文還有後半段……”
朱元璋聲音沙啞，“咱有好幾個兒子……”
“您告訴咱……”
“下一個是……哪個？”
他咬著牙，聲音像從碎裂的胸膛裡擠出來。
既然救不回，那就……提前知道，心裡好有個數。
“這人……真是鐵打的。”
江塵心裡歎氣。
換了別人，早瘋了。
可他，還在問。
“我替你求這一簽。”
江塵抬手，袖風輕拂。
簽筒飛回掌心，地上的簽子，像被看不見的手撿起，一片片飛回筒中。
這東西，從第一天起，就不是尋常竹條。
簽文會變，是道家的靈器。
可惜，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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