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麥克，剪開完全銹死的鐵鎖。
一股塵封幾十年的腐朽木頭味，嗆得人頭皮發麻。
地上的灰塵接近五厘米厚。
整個倉庫，被數不清的蜘蛛網所包裹。
三十幾平方的倉庫被完全塞滿，橫放的木料，佔滿了一大半的空間。
入口處，是十張沒來得及上漆的歐式背椅。
左側牆邊，是一排斷裂倒塌的置物闆，一地灑落的工具，打消了所有人的慾望。
伐木工、傢具師的字眼，在眾人腦子裡回蕩，就連最為期待的老麥克都皺了下眉頭。
如果是嶄新的木料，說不定還能轉手賣個好價錢。
可麵對一堆腐爛的朽木，沒誰能提得起興趣。
更何況，清理這種重物倉庫，絕對是件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一時間，還沒等喊價，整個八號倉庫就隻剩下六人在場。
老麥克，曹飛，馬庫斯，雷恩，還有兩個脖子紋蛇的墨西哥裔青年。
曹飛沒急著離開，在門口蹲下身，手電筒的燈光，直照尚未完工的背椅。
背椅的款式很老，但木材的紋路細密如髮絲。
哪怕是在灰塵的遮掩下，依然泛著溫潤的光澤。
曹飛腦海急速轉動，努力與記憶中看過的木材圖冊做匹配。
‘操，是桃花心木！’
‘而且是古巴桃花心木。’
這一刻，曹飛目光灼灼，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上揚的嘴角。
古巴桃花心木，在上世紀中期就被列入瀕危物種，是國際上嚴令禁止砍伐的老料。
如今市麵上，用這種木料打造的傢具留存率極少。
而且大多數是二戰之前，甚至是十九世紀的產物。
曹飛所知曉的，最近一次關於古巴桃花心木傢具的拍賣，還是在兩年前。
那是一套來自19世紀法國的古董傢具，桌椅7件套，成交價高達四萬七千美刀。
‘眼前雖然隻有十張背椅，缺少了主桌。’
‘但若是能找到對的客戶，一萬五到兩萬美刀，絕對喊得起價。’
曹飛心中評估了一番，暗自打定主意。
隨即曹飛再次看向那堆腐朽的木料，隻一眼就斷定，這些木料隻是普通的鬆木，價值無限接近於零。
‘嗨！怎麼可能都是古巴桃花心木。’
‘真要是的話，那今天不是發財那麼簡單，那他媽是暴富！’
心中自嘲一聲，半挪了一下身子，正準備起身等候開場的時刻。
曹飛眉頭微皺，心中咯噔一下。
剛才還看不出來，如今換了個角度。
曹飛突然發現，那佔了大半個倉庫的木料堆有問題。
這不像是隨手扔進來的堆法，更像是有人刻意，用它們擋住了裡麵的空間。
而且從力學的角度來說，這種擺放的方式，明顯就是為了支撐，而不是堆放。
沒等曹飛深思，老麥克的聲音傳來。
“這間起拍價，一百美刀。”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如果有人願意拍下，公司提供叉車，隻要把東西弄走就好。”
還在觀望的眾人聽聞此言，更是沒了興趣。
墨西哥裔的兩兄弟最直接，轉身走人，利落的很。
倉儲公司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嗎？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是傻子。
無意競拍的馬庫斯，看出曹飛在思索，湊過來壓低聲音勸阻：
“曹，你打算出手嗎？還是算了吧，這倉庫得收拾大半天。”
曹飛搖了搖頭，故意放大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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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我不是在想競拍。”
“我是在想我堂哥那邊，他該怎麼把這堆東西處理掉，或許造紙廠需要這堆破爛。”
“你也知道，他想換掉廢品站的那幾把破椅子，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之前一直沒遇到價格合適的，今天倒是有機會，就是工作量太大了些。”
馬庫斯愣了愣，看了看那些半成品的背椅，又看了看曹飛，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競價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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