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想到明朝禦膳很快端上來，簡簡單單的一碗白粥，一碟鹹菜，兩個饅頭。
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熬得開了花，米湯濃得能立住筷子。鹹菜是醃蘿蔔，切成細絲，上麵淋了幾滴香油，聞起來很香，香油的味道和蘿蔔的鹹香混在一起，讓人食慾大動。
饅頭是白麵做的，個頭不小，一個足有成年男人的拳頭大，蒸得熱氣騰騰，白胖胖的，像兩個雪白的元寶。
張紫陽看著這簡樸得近乎寒酸的膳食，忽然笑了。
這就是朱元璋，哪怕當了皇帝，骨子裡還是那個苦出身的朱重八。他吃過大苦，知道百姓的疾苦，知道糧食來之不易，知道每一粒米都是用汗水澆灌出來的，所以即使貴為天子，他也捨不得鋪張浪費。
他的禦膳房規模是最小的，他的膳食是最簡單的，他的衣服是最樸素的。一個掌握了天下財富、控製著億萬生民的帝王，吃得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地主老財。
這種人，放在現在，叫“富不忘本”，叫“不忘初心”。
張紫陽想起史書上記載的一個細節——馬皇後活著的時候，會管著朱元璋，不讓他太苛待自己。
她會說：“重八，你是皇帝，不能太寒磣了，要讓外國使臣看了笑話。”
她會悄悄吩咐禦膳房多加兩個菜，會在他熬夜批奏章的時候給他端一碗燕窩粥。
可馬皇後走了，她走了，就再也沒有人管他了，他自己也捨不得吃好的了，這碗白粥，這碟鹹菜，這兩個饅頭，大概就是朱元璋給自己定的標準，簡單到寒酸，樸素到讓人心酸。
張紫陽端起粥碗，大口大口地喝。
他不講究什麼儀態，不講究什麼宮廷禮儀，直接端起碗往嘴裡倒，咕咚咕咚幾口就把一碗粥灌下去了。
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但他不在乎，他隻覺得這碗粥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當然，上輩子也算上。
旁邊的太監都看呆了，陛下之前絕食，悲痛欲絕，怎麼一覺醒來胃口這麼好？這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幾個老太監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神裡有困惑，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他們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問，隻是把頭低得更深了一些。
張紫陽不在意他們的目光，喝完整碗粥，他舔了舔嘴唇。粥熬得不錯，濃稠適度，火候剛好，米香濃鬱。
然後他又往嘴裡塞了個饅頭，饅頭是剛蒸出來的，又軟又燙，他咬了一大口，麥香味在口腔裡炸開，但吃得太急了，饅頭噎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噎得他翻了翻白眼。
他趕緊又喝了一口粥順下去。
朱標在旁邊看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父皇慢點吃，別噎著。”
張紫陽擺擺手，表示沒事，他又抓起第二個饅頭，正要往嘴裡塞，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饅頭懸在嘴邊，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了進來。
對了，他不是什麼都不會，他知道大概的歷史脈絡。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把他所有的思緒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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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不會造玻璃，不會鍊鋼，不會造槍炮，不會那些穿越小說的標配技能。他不知道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具體比例，不知道高爐的溫度怎麼控製，不知道蒸汽機的汽缸怎麼密封。
但他知道歷史的大緻方向，他知道哪些人會造反，哪些人是忠臣，哪些仗會贏，哪些仗會輸，哪些政策會成功，哪些政策會失敗。
他知道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駕崩，建文帝朱允炆削藩，朱棣靖難起兵，永樂大帝遷都北京。
他知道明朝十六帝，每一個皇帝的年號、在位時間、主要事跡，他大概都知道。
他甚至知道一些野史八卦，比如正德皇帝喜歡玩，比如嘉靖皇帝喜歡煉丹，比如萬曆皇帝喜歡罷工，比如天啟皇帝喜歡做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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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明朝是一個什麼樣的朝代。
鐵血大明，這四個字，不是形容詞，是史實。
縱觀中國歷史，從秦到清，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明朝是最硬氣的朝代，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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