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為徐達喝葯馮勝第一個轉過身來，眉頭擰成了疙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殺人也不眨眼，但治病這種事，他插不上嘴，他一輩子不怕刀不怕槍，就怕大夫。
湯和也站住了，臉上的笑容收得乾乾淨淨，他比馮勝穩重些，但眼裡的擔憂藏不住。
他跟徐達做了幾十年的兄弟，從濠州起兵就在一起，一條船上打過仗，一個鍋裡吃過飯。
他知道徐達這病折磨了多久，也知道這病拖下去的結果是什麼，剜肉療瘡，聽起來就怕人，但不剜，就是等死。
李文忠的臉色最難看，他年輕時候跟著徐達打仗，徐達是他的老上司，也是他的長輩。
徐達教過他怎麼排兵布陣，教過他怎麼看地形，教過他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在他心裡，徐達不隻是大將軍，是他的老師，是他的榜樣。
沐英站在最後麵，什麼話都沒說，但他的眼眶已經紅了，他是養子，從小在軍營長大，徐達教過他騎馬，教過他刀法，教過他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在他心裡，徐達不隻是大將軍，也是他的長輩，是他的恩人，他這輩子跪過的人沒幾個，徐達算一個。
朱標也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徐達，又看了看父皇，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的喉結滾動了好幾次，像是有東西卡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張紫陽看了看徐達，一拍腦袋道：“還好天德你提醒，不然咱真給忘了。”
“天德，你先別急，標兒快讓人宣戴太醫過來，告訴他，曼陀羅、烈酒、刀具、金創葯、羊腸線，一樣都不能少，缺一樣，這手術就做不成。”
“不過，天德，你要有心裡準備，疼還是次要的，弄不好……”
徐達咧嘴一笑，“陛下，臣不怕疼，戰場上刀砍斧劈都不皺眉頭，還怕這幾刀？您就放心大膽地治，治不好算臣命該如此。反正這條命也是跟著陛下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多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
他說得輕鬆，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疼。
那背癰發作起來，坐著疼，站著疼，躺著也疼，沒一刻安生，他能撐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股子硬氣，那股硬氣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不是裝出來的。
張紫陽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
徐達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硬。硬到不肯喊疼，硬到不肯認輸，硬到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裡咽。
這種人，最容易出事，你看著他不哼不哈，以為他沒事，其實他的骨頭已經快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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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戴思恭就帶著兩個年輕太醫前來，每人手裡捧著一個托盤。
一個托盤上放著幾把大小不一的刀具，有彎的，有直的，有尖的，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另一個托盤上放著藥瓶、布條、針線，還有一碗黑乎乎的葯湯。
戴思恭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禮，他的白鬍子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緊張的。
“陛下，東西都備齊了，曼陀羅湯已經煮好。臣按陛下說的法子，用曼陀羅花、草烏、川烏、細辛、乳香，加烈酒同煮。”
“此方雖不及華佗麻沸散之神效，但臣試過，確能令人昏睡，不感疼痛。”
他擡起頭看著張紫陽，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
“隻是劑量難控，喝少了，麻不倒，喝多了，怕醒不過來，臣……臣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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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氣氛頓時緊張了。
張紫陽沒有說話，走到托盤前端起那碗曼陀羅湯，湊到鼻尖聞了聞。藥味很重，辛辣中帶著一股苦澀，還有烈酒的氣味，他放下碗看著戴思恭。
“戴太醫，你先給徐達看看這癰瘡到底有多深，蔓延了多大麵積。看好了一五一十告訴咱。咱要知道這東西到底長什麼樣，長到什麼程度，該從哪裡下刀，該切多深，該剜多大，心裡才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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