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北方官員的態度茹太素介麵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大勢已去的無奈。
“罷市的事怕是搞不成了，不是咱們不想搞，是下麵那些人不會跟著搞。你想想那些商人，那些家族聽說有鹽鐵茶的專營名額，誰還有心思跟你去罷市？”
“他們忙著找關係、托門路、湊銀子還來不及呢，誰還管什麼罷市？罷市能給他們帶來什麼？罷市隻會讓他們虧錢，隻會讓他們的鋪子關門，隻會讓他們的銀子打水漂。”
“專營名額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專營名額能讓他們賺大錢，能讓他們幾輩子吃穿不愁。一個是虧、一個是賺、一個是死路、一個是活路，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罷市的計劃拆了個精光，每一個理由都站得住腳，每一句話都戳在痛處。
罷市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不是被朝廷打敗的，是被利益打敗的。
王純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他在想別的事。
罷市可以停，但專營的名額，他王純一定要拿下，不光是山西的名額，周圍幾個省的名額他也要爭一爭。
山西是產鐵大省，鐵器是山西的命根子，大同的鐵礦，太原的鐵匠，潞州的鐵鍋，哪一樣不是響噹噹的招牌？
要是把鐵的專營權拿到手，整個山西的鐵器生意就是他王家的了，到時候不說富可敵國，至少也是富甲一方，不光王家，整個山西的商家都要看他的臉色。
但問題是怎麼拿，二十萬兩是底價，真正競價的時候，肯定不止這個數，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都有可能。
江南那些人有的是錢，有的是銀子，他們要是出手，北方這邊根本拚不過。你出二十萬，他出三十萬，你出三十萬，他出四十萬，你砸鍋賣鐵湊五十萬，他輕飄飄地出六十萬。
跟江南人比銀子，北方人永遠比不過，所以必須提前聯手，北方幾個省的人聯合起來，把價格壓下去。
不能讓江南人佔了便宜，你一家出不起，幾家合起來還出不起嗎？
還有陛下那邊也得有人說話，誰去說？怎麼說？說什麼？這些都得提前安排好。
不能讓陛下覺得是私心，得讓陛下覺得是為朝廷著想，北方是苦寒之地，商業不發達，商人利潤薄。
如果朝廷不給北方一點優惠，北方的名額全被江南人搶走了，北方的商家就全完了。這不是私心，這是為朝廷考慮，北方穩，天下才穩。
王純擡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他的眼神變了，從焦慮變成了算計，從慌亂變成了沉穩。
“罷市的事，先放一放。”
幾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但王純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把心提了起來。
“但專營名額的事咱們不能放，十三個布政司，北方佔了一半：山西、陝西、山東、河南、京師直隸，這五個地方的專營名額咱們必須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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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鹽和鐵更是重中之重，鹽是硬通貨，誰都得吃，誰也離不開；鐵是戰略物資，誰都離不開，這兩樣東西攥在手裡，比什麼都穩當，比什麼都保險。”
“你們回去之後各家商量一下，各自能拿出多少銀子，把賬算清楚，把家底摸清楚，二十萬兩是底價，但真到了競價的時候肯定不止這個數。”
“咱們得有個預案，到底能出到什麼價，出低了，拿不到，出高了，不劃算，這個分寸要把握好，差一點都不行。”
“另外儘快去聯絡各省的商家，山西的晉商、陝西的秦商、山東的魯商、河南的豫商，都要聯合起來。”
“江南那邊有人有錢，但咱們北方也不是吃素的，咱們的地盤大，人多，資源多，怕他什麼？”
“隻要咱們抱成團就不怕他們來搶，他們有錢，咱們有礦，他們有銀子，咱們有鐵，誰也不比誰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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