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 儒家的惶恐僧多肉少，幾百個家族，搶一百一十七個名額，每個布政司隻有九個名額。
大的家族想多拿，小的家族想分一杯羹，誰都不肯退讓，誰都想占最大的那份。
山西那邊吵得最兇，王家想拿鐵的名額，還想拿鹽和茶。
但山西的鐵器生意不隻是王家一家在做，還有張家、李家、趙家，好幾家都在盯著鐵的名額。
王家說，我們出價最高，名額應該是我們的。張家說，你們王家有錢，我們張家也有人，我們在朝中有人說話，你們有嗎？
李家說，你們爭來爭去有什麼用？朝廷的規矩還沒出來呢，誰知道最後怎麼分？
吵了三天，沒吵出結果，最後王純出麵，把山西的幾家大商家叫到一起，關起門來談了整整一天。
談了什麼，外麵的人不知道，隻知道當天晚上，幾家大商家從王純的宅子裡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
有人拍著肩膀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人拱手說“以後多多關照”，像是打了一架又和好了，手還牽著，心還隔著。
消息很快傳了出來——山西的九個名額，六家大的家族拿了六個，三家小的家族聯合起來拿了三個。
王家拿了一個鐵的名額，張家拿了一個鹽的名額，李家拿了一個茶的名額，其餘的三家大的家族各拿了一個名額。
小的家族三家聯合，共用一個名額，利潤按股分成，皆大歡喜。
山西的方案一出來，各省紛紛效仿。
山東的孔家出麵，把山東的商家召集到一起，照著山西的法子分了。
陝西的李家出麵，照著山西的法子分了。
河南的張家出麵，也照著山西的法子分了。
一百一十七個名額，就這樣被南北方的家族私下瓜分完了。
沒有競價，沒有拍賣，沒有價高者得，大家坐下來，你一個我一個，把蛋糕切得整整齊齊。
各家拿各家的，誰也不搶誰的，誰要是敢搶，其他幾家一起對付他，這種默契，比朝廷的規矩還管用。
但真正讓天下讀書人坐立不安的，是另外兩件事。
周文遠在城東的書房裡，已經坐了一整天了，他麵前堆著幾封信，都是各地書院送來的。
信紙有的新有的舊，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信上的內容，讓他看了又看，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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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是國子監送來的，說陛下要成立什麼大明報刊，把朝廷的大事小事都寫上去，分發到全國各地。
以後百姓想知道朝廷的政策，不用等書院先生來講了，看報就行，百姓看得懂嗎？
看不懂沒關係，朝廷會找認字的人念給他們聽，總之，以後天下的喉舌，書院說了不算了，朝廷說了算，書院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說話了。
第二封信是說陛下要在各地尋訪諸子百家的傳人，墨家、法家、名家、縱橫家，什麼人都要找。
要找來之後，給他們官做，讓他們進什麼集賢院，跟六部分庭抗禮，還說陛下在朝堂上說過一句“天下苦儒家久矣”。
這句話，已經在讀書人中間傳開了，像一把刀插進了每個人的心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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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把信一一看完，放在桌上，閉上眼睛。
劉三吾坐在他對麵，臉色鐵青，他是湖南人，脾氣火爆，說話從來不留餘地，但此刻他也說不出話來了。
“周兄，陛下這是要毀了儒家的根基啊，報刊一出，天下的喉舌就歸朝廷了。以後天下的道理，朝廷說什麼就是什麼，書院的話沒人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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