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大明火器洪武十五年，大明火器工藝穩居世界前列。當西方諸國仍以冷兵器、弓弩石器為主要軍備時，大明已形成完整的火器研發、鑄造、列裝體係，火銃、火炮等各式火器種類齊全、工藝成熟，遙遙領先世界。
可張紫陽心底卻深藏無人知曉的隱憂與憤懣。
大明先輩傾盡心血打磨的領先技術、積累的火器底蘊，最終盡數荒廢倒退。
滿清入關之後，忌憚漢人掌握先進火器、擁兵造反、動搖統治，為穩固皇權、禁錮民智，刻意全麵壓製火器發展。
嚴控火器研發、封存先進工藝、監控能工巧匠、焚毀技術典籍，明令禁止漢人研習鍛造火器。
不求精進突破，隻求勉強夠用、不生事端。
百年禁錮，百年倒退。
曾經領先世界的大明火器，到滿清中後期，已然腐朽落後、不堪一擊。
鴉片戰爭之時，清軍所用火炮，仍是數百年前的明代老舊製式，射程、精度、威力全方位落後西方列強。
清軍炮彈打在洋艦之上，如同撓癢癢、毫無殺傷力；而洋炮一擊，便能摧毀清軍壁壘、死傷無數。
彼時華夏，山河破碎、國門洞開。
朝堂腐朽無能、軍備全麵落後，萬千百姓隻能手持大刀長矛、農具木棍，直麵洋槍洋炮的屠戮碾壓。
他曾在史料中見過無數悲壯畫麵：義和團民眾明知兵器懸殊、必死無疑，依舊念咒祈福、奮勇衝鋒。
世人皆笑其愚昧迷信、荒誕無知，唯有深知歷史者知曉，那不是愚昧，是絕境之中的無力掙紮，是無兵無械、無援無靠的絕望抗爭。
一腔熱血、一身傲骨，終究難敵堅船利炮，徒留累累白骨、無盡悲歌。
百年屈辱、山河沉淪，每一段史實，都字字泣血、刺痛人心。
思及此處，張紫陽心底怒火翻湧、沉鬱難平。
前人披荊斬棘、嘔心瀝血鑄就的華夏底氣，竟被後世一朝葬送、盡數荒廢。奪我江山、毀我技藝、斷我根基、辱我萬民，此恨難消！
他壓下胸中翻騰的戾氣與憤懣，收斂心緒，穩步走入質檢工坊。
相較於前兩坊的喧囂熾熱，質檢工坊更為靜謐規整，氛圍嚴謹肅穆。
數十名資深工匠端坐崗位，對成品火器逐一核驗篩查，工序嚴苛、細緻入微，無半分疏漏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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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清水灌注銃管，查驗管壁有無滲漏砂眼；有人裝填火藥試射，憑聲響、彈道判斷火器性能；有人高舉銃管對光細查，核驗內壁平整度、光滑度。
每一道工序皆層層把關、反覆核驗，務求每一件出廠火器，皆達標合規、安全可靠。
周誌清適時細緻稟報：“陛下，本局所有火器出廠，必經三道嚴苛質檢。”
“第一道外觀質檢，排查裂紋、砂眼、變形等瑕疵；第二道性能質檢，三次實彈試射，核驗射程、精度、威力是否達標；第三道安全質檢，裝填雙倍火藥極限試射，杜絕炸膛隱患。”
“三道核驗全數通過，方可入庫列裝。且每件火器皆鐫刻匠人姓名、工匠班組、出廠日期，終身追責，杜絕偷工減料、敷衍了事。”
這套追責體係，是朱元璋立國之初定下的鐵規，簡單粗暴、卻極為有效。
權責到人、追責到底，工匠畏懼刑罰、珍惜性命，自然盡心竭力、精工細作，從根源上保障了大明火器的品質底線。
張紫陽頷首認可，隨即移步一名正在核驗火銃的老工匠身前。
老者年過半百，鬢髮花白、麵容黝黑，臉上皺紋溝壑縱橫，是數十年風霜勞作的深刻印記。
雙手布滿厚重老繭，指甲縫內嵌滿經年累積的鐵屑、火藥殘渣，根深蒂固、難以洗凈。
雖年歲漸長，雙手卻極緻穩健，高舉銃管對光核驗之時，紋絲不動、穩如磐石，數十年匠心技藝，盡數沉澱於此。
“老師傅，在此從業多少年了？”張紫陽輕聲開口，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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