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目光看向年輕弟子,沉聲下令。
“即刻回信墨家,告知墨巨子,鬼穀一脈,願隨墨家一同出山。非因邀約,乃因大勢所趨,我輩自願入世,重啟縱橫百年征程!”
“三日之內,盡數收拾典籍、行囊、器物,封存幽穀祖地,與墨家隊伍匯合,一同奔赴京城,入局大明變局!”
“遵命!”眾人齊聲領命,氣勢凜然。
李姓長老躬身行禮,眼底顧慮盡數消散,隻剩決然。
“弟子即刻清點歷代謀略古籍、兵法圖譜、辯術卷宗,妥善封裝,盡數帶出,不留文脈遺漏。”
眾人盡數退去,各司其職,籌備出山事宜。
幽暗茅屋之中,僅剩王先生孤身一人。
他重拿墨家信函,反覆閱覽,腦海中浮現師父臨終遺言,字字清晰,縈繞耳畔。
“鬼穀絕學,不在深山藏隱,而在世間布局。天下大變之日,便是縱橫出世之時。”
數十年蟄伏隱忍,他始終不解師父深意,直至今日方才徹底頓悟。
洪武皇帝布衣定天下,欲破千年儒門壟斷,重啟百家文脈,革新大明朝政。
此乃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蟄伏數百年的隱世學派,終於迎來出世之機。
王先生望向南方帝都方向,眼底眸光深邃,輕聲自語。
“師父,大勢已至,縱橫出山。今日起,鬼穀不再避世,願以畢生所學,入局天下,不負先祖,不負絕學!”
一夜籌備,兩派聯動,百年蟄伏,一朝破冰。
三日之後,太行深山天光大亮,晨光熹微,雲海翻湧。
沉寂數百年的墨村、鬼穀幽穀,同時開啟出山之路。
墨家三百餘人,隊伍浩蕩綿長,如長龍蜿蜒盤旋在太行山道之上,首尾不見,氣勢恢宏。
隊伍前列,是身強力壯的青年弟子,背負行囊、挑擔推車,步履矯健,精神抖擻,肩負開路護隊之責。
隊伍中段,是村中長老、文士、婦孺孩童,緩步前行,井然有序,無一人慌亂掉隊。
隊伍後方,數輛古樸牛車緩緩行進,車上滿載墨家千年竹簡典籍、機關器械、數理圖譜、生活用品,車輪滾動,銅鈴叮噹,清脆聲響回蕩深山,響徹百裡。
墨梨一身淡青色棉布長裙,髮髻素雅,碧玉簪點綴青絲,清雅脫俗,身姿窈窕挺拔,行走在隊伍核心之中,神色從容淡然,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群山,眼底藏著對新世界、新變局的期許與堅定。
她身側,跟著一名活潑靈動的少女,是鬼穀一脈唯一女弟子,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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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年方十七,年歲尚小,肌膚白皙剔透,圓臉杏眼,靈動嬌俏,兩條烏黑長辮垂落胸前,紅繩束尾,明艷鮮活。
一身粉色布裙,在滿隊青灰素色衣袍之中格外亮眼,如山間盛放的桃花,鮮活明媚。
她性子天真爛漫,好奇熱忱,從未踏出太行深山,對外界紅塵俗世充滿無盡嚮往。
玲瓏仰頭望著連綿遠山,滿眼好奇,脆生生開口問道。
“墨梨姐姐,京城真的比太行群山還要遼闊繁華嗎?真的有無數街巷、萬千商鋪、各色吃食?皇宮真的巍峨壯闊,堪比仙宮?洪武陛下,真的是從乞丐布衣打下萬裡江山的絕世帝王?”
墨梨側目看向身旁靈動少女,眉眼柔和,淡淡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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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是如此傳言,真假虛實,無需臆測,待抵達京城,親眼所見,便知分曉。”
玲瓏眨著澄澈杏眼,滿是忐忑與期許,小聲問道:“姐姐,我們驟然入世,朝堂官員、士林儒生,會不會輕視我們山野之人?會不會排擠我們、笑話我們出身寒微、隱居深山?”
墨梨目光望向前路漫長山道,神色堅定從容,語氣沉穩有力。
“無需妄自菲薄,亦無需畏懼他人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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