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碎的太子冠,看著朱沐英滿身的傷疤,看著跪地哭泣的文武百官,看著義憤填膺的天下百姓。
他忽然發現,自己……
錯了。
錯得離譜。
“父皇!您看見了嗎?這道傷!”
朱標的聲音,在整個廣場上回蕩。
“洪武五年,北伐元軍,在魚兒海,我大明三萬前鋒,被北元十萬鐵騎伏擊!當時,敵軍一支穿雲箭,直奔一名普通的旗手而去!是五弟!是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箭!”
“那一箭,從他的左肩射入,從後背穿出!太醫說,再偏一寸,就射穿了心脈,神仙難救!”
“那一戰,五弟血流不止,卻依舊死戰不退!硬是帶著三萬殘兵,撐到了徐達伯伯的援軍趕到!那一戰,我們勝了,可五弟,卻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
朱標的聲音,充滿了悲憤。
徐達站在百官之中,聽到這裡,這個鐵打的漢子,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記得那一戰!
他趕到的時候,隻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英王,就像一個血人,拄著長槍,半跪在屍山之上,他的身後,是死死護住的大明龍旗!
那一年,朱沐英才十七歲!
人群中,早已是一片抽泣之聲。
朱標沒有停下,他的手指,又滑到了朱沐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長長的,如同蜈蚣般醜陋的刀疤,從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腹。
“父皇!您再看這裡!”
“洪武八年,西平吐蕃。在昆崙山下,五弟率三千輕騎,追擊叛軍主力。卻不慎中了埋伏,被三萬叛軍,圍困在雪山峽穀之中!”
“整整七天七夜!沒有糧草,沒有援軍!他們渴了,就吃雪,餓了,就啃戰馬的屍體!”
“第七天,五弟帶著僅剩的八百人,發起了決死衝鋒!他一人一騎,沖在最前,連斬叛軍大將一十三員!這一刀,就是被叛軍首領,用盡全身力氣砍中的!”
“當時,腸子都流出來了!可他,硬是把腸子塞了回去,用布條勒緊,繼續衝殺!直到殺散了叛軍,他才力竭倒下!”
“父皇啊!”
朱標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他猛地轉身,跪向朱元璋,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闆上。
“砰!”
一聲悶響,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
“父皇!這就是您的兒子!這就是我大明的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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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九死一生,為我大明打下了這片大好河山!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我大明的功勛!都是我們朱家的榮耀!”
“可今天,他換來了什麼?換來的是五百具莫須有的鎧甲!換來的是一個謀逆的罪名!換來的是午門外,那一把冰冷的鬼頭刀!”
“父皇!您這麼做,寒的是天下將士的心啊!”
“您這麼做,是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戳我們朱家的脊梁骨啊!”
朱標的哭喊,如同杜鵑啼血,在廣場上空久久回蕩。
他擡起頭,額頭上已經是一片血紅。
他指著朱沐英身上,另一道更加猙獰,位於後心的傷疤,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還有這裡……這一道……是在漠北,為了護住糧道……”
朱標的手指,顫抖地指向朱沐英的後心。
那裡的傷疤,與其他地方不同,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周圍的皮膚向內捲曲,顏色暗沉,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黑洞。
“父皇……您看這裡……”
朱標的聲音,已經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淚,“洪武十三年,漠北決戰。我大明三十萬大軍的糧草,是五弟親自押送。北元殘部,出動了最精銳的‘怯薛軍’,五萬鐵騎,突襲糧道!”
“五萬對五千!十比一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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