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用盡全身力氣,尖聲叫道:“八百裡加急!!”
“北疆八百裡加急的信使,進……進宮了!!”
……
應天府,魏國公府。
後院的一處幽靜小樓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徐妙雲已經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午門廣場的消息,斷斷續續地傳回府裡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關在了這裡,不許任何人進來。
丫鬟們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違逆這位大小姐的命令。
她們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去前院打探最新的消息,然後再心驚膽戰地隔著門,向裡麵稟報。
“小姐,聽說……聽說太子殿下摔了冠冕,要跟英王殿下同罪……”
“小姐,不好了!老爺和幾位國公爺,都……都把佩劍扔了,跪下了……”
“小姐!宮裡傳話,說陛下……陛下下令,要、要就地正法了……”
當最後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門外哭成了一片。
房間裡,卻死的寂靜。
過了許久,久到門外的丫鬟們以為自家小姐是不是已經昏厥過去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所有的哭聲,戛然而止。
丫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徐妙雲就站在門口。
她換下了一身錦繡華服,身上,穿著一件最簡單、最樸素的白色粗布長裙。
那白色,白得刺眼,白得像冬日裡,落在新墳上的第一場雪。
她的一頭青絲,沒有用任何金銀珠釵,隻用一根同樣是白色的布帶,鬆鬆地束在腦後。
她的臉上,沒有血色,蒼白得如同透明的玉。
那雙一向明亮如星的鳳眸,此刻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底,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和死寂。
她就那麼站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絕美雕像,美得讓人心碎,也冷得讓人心寒。
“小……小姐……您這是……”
貼身的大丫鬟雲香,看著徐妙雲這一身裝扮,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這……
這分明就是一身孝服!
英王殿下還沒……
怎麼能穿這個!
這太不吉利了!
徐妙雲沒有回答她,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讓雲香的心都跟著一顫。
“備車。”
她的聲音,沙啞得被砂紙磨過,聽不出任何情緒。
“小姐,您要去哪兒啊?”
雲香哭著問道,“老爺出門前交代過,讓您千萬別出門……”
“備車。”
徐妙雲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去東宮。”
她沒有再看這些哭哭啼啼的丫鬟,徑直朝著府門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她知道自己要去幹什麼。
從聽到朱沐英被下天牢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死了。
她不信他會謀反。
那個男人,那個在漠北的寒風中,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披在她身上,嘴裡卻罵罵咧咧說“女人就是麻煩”的男人。
那個在昆崙山的雪夜裡,把最後一塊烤乾的羊肉,塞到她手裡,自己卻默默地啃著又幹又硬的軍糧的男人。
那個每次打了勝仗,都會像個孩子一樣,跑到她麵前,獻寶似的,把從敵人那裡繳獲來的,最漂亮的寶石,最華麗的毛皮,堆在她麵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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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等打完了這最後一仗,等天下徹底太平了,他就向父皇請旨,用最盛大的禮儀,八擡大轎,把她娶進英王府。
他說,他這輩子,打打殺殺,見慣了生死,心裡早就荒蕪得隻剩下一片戈壁。
而她徐妙雲,就是那片戈壁上,開出的唯一一朵花。
他說,他要護著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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