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夜後，規矩來了當路仁再度恢復意識時，簷角的銅鈴正隨夜風輕晃，清越的鈴音碎在滿院星芒裡。
他恍惚嗅到一縷沉水香，混著雪脂粉的甜膩。
朦朧視線中，燭光將窗紙映得透亮，有道茜紅色的身影半跪在榻前。
她一身大紅喜服，金釵流蘇映著燭火，眉眼明艷得近乎逼人。
袖口金縷牡丹紋隨著動作輕顫，恰似振翅欲飛的蝶。
那女子察覺他睫毛微動，手中絞著的熱帕子猛地一頓。
垂落的紅蓋頭已被取下，烏髮高高挽成朝雲近香髻，一支累絲金鳳釵挑著珍珠流蘇，隨著她擡首的動作輕輕搖曳，在那張細膩如羊脂玉的臉頰上投下細碎光影。
她丹鳳眼微微上挑，眼尾胭脂點得極艷，眼下一顆淚痣卻似凝著水珠。
唇角抿著時如春山含黛，微微一翹，便有三分嗔意漫出來。
紛亂的記憶隨之湧入。
榮國府，賈赦之子，賈璉。
榻前這位新婦，正是王家二小姐，王熙鳳。
“二爺可算醒了。”
她指尖捏著帕子按上他額頭，力道不輕不重，帶著股子慣有的利落勁兒。
“今兒個吉時差點兒就過了。你倒好，被人灌得七葷八素，方才還吐得昏天黑地……”
話音未落，她鼻尖先皺了皺，指尖忽地用力掐住他手腕。
“瞧瞧這一身酒氣，比當鋪裡的酒糟罈子還熏人！”
路仁悶哼一聲，借著她俯身的動靜，將她容貌瞧得更清。
眉如新裁柳葉，斜斜飛入鬢角。
唇上點的檀色胭脂暈開些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連耳垂上墜著的蕾絲嵌寶耳環都透著一股貴氣。
偏偏眼尾斜挑的弧度，又帶了幾分淩厲，叫人不敢輕慢。
路仁看著眼前尚帶幾分新婦嬌意、卻已隱有管家氣勢的美人。
若她真是王熙鳳，那他這一世的身份，便也呼之欲出了。
榮國府裡那個倒黴蛋——賈璉。
他下意識摸向眉心。
識海深處，【歸墟殘玦】微微一熱，溫潤白光一閃而逝，新的天賦正在這具身體裡悄然生根。
上一世，他仍是在笑傲華山世界壽數將盡時，被“歸墟引路”送入此方天地。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笑傲之後，等待自己的並非終點，而是第三世的紅樓。
若想讓“歸墟引路”重新覺醒，至少又要冷卻三十餘年。
而【歸墟殘玦】“玉玦凝真”的功能也已開啟。
除了上一世獲得的“周天自衍”天賦外，他識海之中又亮起了“玄胎道骨”四個大字。
看來，這便是自己這一世凝真的天賦。
眼前這個身著大紅喜服的女子，正用帕角蘸了溫水，細細擦去他鬢角的酒漬。
腕間翡翠鐲子不時磕在紫檀床沿，發出清越的輕響。
“明兒個還要去給長輩端茶。”
她忽然擡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
“若再像這般醉醺醺的……”
尾音忽地輕嗤一聲，釵頭珍珠跟著晃了晃。
“仔細我用綉繃子抽你手心。”
路仁聞言莞爾。
都說王熙鳳性情爽利，自小被當作男孩兒教養。
今日是他們小兩口的大喜日子，連洞房都還沒有，她便已經生出要管著他的心思了。
路仁搖了搖頭，覺得有趣，隨即習慣性運轉起《紫冥至陽錄》，這是脫胎於紫霞神功的頂級內修之法。
乃是他的立身之本，如何修習早已刻進骨子裡。
可惜這具身子一看便是養尊處優之輩，經脈鬱結不說，還毫無武學根基。
想要重新修鍊回當年華山世界的巔峰，至少得耗費五年光景。
好在這一世新得的“玄胎道骨”天賦極為了得。
自他激活此天賦的那一刻起，根骨資質便開始自行蛻變，骨骼漸如青銅鑄柱，筋脈堅韌似老藤盤石。
雖說《紫冥至陽錄》，同樣有改善根骨之能，但後天補足，終究比不得先天資質強橫。
他輕輕握了握手。
不過小半個時辰，先前灌下去的酒已經被消化了大半，不再像初醒時那般四肢酸軟、渾身乏力。
“該喝合巹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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