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作樂、擺弄小老婆，似乎再沒旁的本事。
像搬院子這種大事，告訴他又有什麼用？
可路仁既然開了口，她也不好多問，隻得跟著他去了東跨院。
事實也確如王熙鳳所想。
賈赦如今儼然就是個老紈絝。
青天白日的，屋裡酒氣熏天，鶯鶯燕燕圍了一圈，脂粉香混著酒味，嗆得人眉頭直皺。
路仁進門後，先將屋內那些姬妾丫鬟盡數打發出去，這才開口。
“老爺，鳳兒準備接手府中的管家事務，往後免不得要處置些庶務。我如今住的院子有些逼仄，想搬去鬆濤閣。”
賈赦原本醉眼迷離，聽到“鬆濤閣”三個字時，眸底忽然掠過一絲精光。
隻是一瞬，那點鋒芒又被渾濁酒意遮掩過去。
他靠在榻上，含含糊糊道：“這家既然歸你們管了，想住哪兒便住哪兒。”
路仁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至於府裡其他人的意見，從禮法上來說，他根本不必理會。
念及賈赦身上可能藏著的武道根基，路仁心念一動，試探道：“老爺，近段時日孩兒想打熬打熬體魄，不知府中可有相應的傳承？”
賈赦斜眼看他，嗤笑一聲：“就你？也想打熬身子骨？不自量力。”
嘴上雖這般說，他還是伸手在榻旁摸索片刻，打開一處暗格，從裡麵取出一本舊書冊，隨手扔進路仁懷裡。
“這是你祖父留下的東西。你若真有心，就拿去好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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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打了個酒嗝，語氣懶散，卻隱約透出幾分複雜。
“怎麼說也是勛貴子弟，別到頭來連個三腳貓都打不過，平白丟了榮國府的臉。”
路仁接住書冊，垂眸一看。
封麵上赫然寫著四個字——《大齊武經》。
他心頭微微一震。
此方皇朝便以“大齊”為名，這《大齊武經》顯然並非尋常江湖秘籍，而是有朝廷背書編撰而成。
再想到榮國公昔年的身份，府中藏有這門傳承，倒也不算奇怪。
畢竟四王八公之中，八公向來以榮國公為首。
路仁緩緩翻開書冊，粗略掃過幾頁。
其中不僅記載了打熬身體、錘鍊氣血的法門，還夾雜著一部分行軍布陣、用兵養勢之道。
難怪會被賈赦藏在暗格之中。
合上書冊，路仁鄭重一禮。
“多謝老爺。”
賈赦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路仁也不惱，拉著王熙鳳離開東跨院。
兩人走後，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賈赦臉上的醉意和貪花好色的輕浮一點點褪去，隻剩下一片說不出的落寞。
他望著門口，喃喃道：“現在才學《大齊武經》，又能如何？錯過了打熬筋骨的年歲，再怎麼練，也不過是個花架子罷了……”
院外，路仁腳步微頓。
他耳力敏銳，屋內賈赦的低語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片刻後，他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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