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泉州這局玩大了景隆帝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便傳來了讓路仁出發東南抗倭的聖旨。
路仁接旨之後，便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
這次他去東南，可不是為了單純的剿倭，那忠順王爺居然敢在朝堂之上陰他。
他這次就要讓忠順王爺知道什麼叫做‘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聖旨頒下的第三日，路仁便率親兵離了京師。
東南官道上積雪初融，泥濘中夾雜著碎冰碴子，馬蹄踏過時濺起渾濁的水花。
路仁裹著王熙鳳硬塞來的白貂大氅，領口金線繡的麒麟紋在陰霾天色下依舊紮眼。
親兵統領倪二驅馬湊近，壓低聲音道：“將軍，剛得的信兒——忠順王府的福船昨兒連夜出了泉州港，船上堆的貨用油布蓋得嚴實。”
“嘿，不著急，先讓他替我們去賺點銀子！”路仁淡淡道。
忠順王爺那些小動作，他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
一個被皇帝不信任的皇親，一個被太上皇推出來的靶子，結局肯定是死路一條，如今他就要推他一把。
至於出海走私，忠順王爺最後賺的銀子，還不都是給他賺的。
路仁率親兵行至泉州地界時，東南沿海特有的鹹腥海風已撲麵而來。
倪二驅馬湊近，低聲道：“將軍，泉州織造局的管事已按您的吩咐‘請’來了，現押在營帳後頭。”
路仁咧嘴一笑，白貂大氅的領口金線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帶路。”
營帳內，泉州織造局的劉管事被捆得像隻粽子，嘴裡塞著破布，見到路仁進來時，眼珠子幾乎瞪出眶來。
“劉管事是吧？”路仁慢條斯理地解下犀角腰帶，往桌上一擱，“本將軍途經此地，聽聞織造局近日要出海三艘福船，特來討杯酒喝。”
劉管事嘴裡的破布剛被取出，便厲聲喝道：“昭勇將軍！你可知私自扣押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我可是忠順王府的人！”
“啪！”
路仁反手一記耳光，打得劉管事口鼻溢血：“我當然知道你是忠順王府的人，若你不是忠順王府的人我還懶得搭理你呢！”
“說吧！一是倭寇，二是吃裡扒外的狗奴才。你挑哪一種認罪！”
劉管事麵色驟變，卻仍強撐道：“將軍休要血口噴人！”
路仁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張素白箋紙，硃砂圈點的“泉州織造局”字樣在燭火下刺目如血：“景隆九年臘月十五，福船‘順昌號’載沉香木三十擔，實則夾帶倭刀二百柄；景隆十年正月十五——”
“將軍饒命！”劉管事突然癱軟在地，額頭磕得砰砰作響，“小的隻是奉命行事，都是忠順王府二管家的主意啊！”
路仁眯起眼睛，指節輕敲桌案：“明日出海的船，照常啟程。”
劉管事愕然擡頭。
“不過船上得換批‘貨’。”路仁從袖中甩出一卷海圖，指尖重重戳在泉州外海一處暗礁標記上，“本將軍親自押船，會會你們的老主顧。”
當夜子時，倪二悄然入帳：“將軍，東廠的人已混入船工隊伍，泉州衛的兵符也到手了。”
路仁正擦拭佩刀，聞言頭也不擡：“忠順王府那什麼二管家呢？”
“探馬來報，王府二管家連夜去了泉州港。”倪二壓低聲音，“同行的還有兩個倭人打扮的，看著像是……”
“倭國來的探子。”路仁突然收刀入鞘，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生疼，“好啊，正愁沒由頭抄他老巢。”
次日黎明，三艘福船在濃霧中悄然離港。
路仁扮作船工模樣，蹲在貨艙陰影處。
艙內油布下蓋著的，赫然是整箱的官製箭簇與火硝。
“將軍，”倪二貓腰湊近，“前方礁石區已布好水鬼，保準叫他們有來無回。”
路仁眯眼望向漸散的霧氣，海天交界處已隱約現出幾道帆影——那是忠順王府約定交易的海盜船。
“傳令，”他忽然咧嘴一笑，白牙在晨光中森然如刃，“升旗。”
霎時間，玄底金麒麟的將旗在桅杆上獵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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