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緻遠的眉毛擰得更緊了，沒接話。
孟慧嵐猛地擡起頭，她這才回過神。那張一貫偏冷淡的臉上全是白色。
“B61是可調當量的戰術核彈，加裝了JDAM-ER滑翔製導套件之後可以精確投放……”
她快速往外蹦數據，手指緊摳住窗框，指節的顏色跟臉一樣白。
“一枚最大設定當量是五萬噸。”
“B-52轟炸機的內部彈艙加上外部掛架，一次出擊可以掛載十六枚。”
“五萬噸什麼概念？”
白若檸在旁邊冒出一句。她是醫生，對這些參數沒有直覺。
但“核彈”兩個字足夠了。
王錚秒接。
“當年落在廣島的那個，才一萬五千噸！”
他的手臂猛地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如果十六枚B61全部砸在河對岸——那裡距離我們隻有不到十公裡！”
“老王，你聽錯了。”孟慧嵐補了一刀，“他說的是轟炸機‘編隊’。不是一架。”
王錚徹底愣住了。
十幾秒的時間裡，辦公室裡隻剩音箱還在吐著盲音。
“各位領導，先別急。”
一個很年輕的聲音突然冒出來。
角落裡，一個一直縮在人群後麵沒吭過聲的情報分析員舉了下手。小夥子長得白凈，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靦腆。
“B61戰術核彈我們有毀傷分析資料。我可以彙報一下。”
“小劉，你說。”
沈緻遠掃了他一眼，直接點名。
小劉推了推眼鏡，站直了，語速不快，但很穩。
“如果B61的當量被調到最大的五萬噸，那麼——”
“氣化半徑800米。”
“摧毀混凝土建築半徑1.2公裡。”
“嚴重破壞半徑2.1公裡。”
“中度破壞半徑3.4公裡。”
“有感衝擊波半徑5.5公裡。”
他報完一組數，看了一眼沈緻遠。
“所以，隻要我們距離爆心5.5公裡以上，爆炸瞬間是安全的。”
辦公室的幾個人同時鬆了半口氣。
但小劉的下一句話又把那半口氣堵回去了。
“真正的問題是爆炸之後的放射性核沉降。”
“通俗一點講——”
他頓了一下。
“核塵埃。”
“如果風向是西風，那些放射性粉塵會在十分鐘內飄到曼哈頓上空。到時候，不管在室內還是室外，隻要暴露在空氣中，累積輻射劑量就會快速超標。”
“而且他說的是編隊。至少三架B-52，每架十六枚，四十八枚核彈打在十公裡外……”
小劉推了推眼鏡，沒把最後那句話說完。
不用說了。
在場的人都不傻。
沈緻遠的臉肉眼可見地灰了兩個色號。
幾百口子人。
華國公民、留學生、旅行團老人小孩。
早上在總領館大樓裡差點被炮火活埋，才剛搬進這個UPS倉庫喘了一口氣。
現在又要吃核彈。
沈緻遠閉了兩秒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已經完全鎮住了。
“王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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