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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天還擦黑,一陣刻意壓低的悉悉索索聲音從院中傳來。
“誰!”
沈婉、沈清二人幾乎被這細微動靜驚醒,不約而同地睜開了眼睛,一骨碌翻身而起,死死地盯著門外。
姐妹倆現如今都仿佛那驚弓之鳥,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實。
該說不說,周恒燒炕可是一把好手,這一晚上姐妹倆躺在被窩裡熱得根本就躺不住,也不顧臘月寒冬,直接將身上的衣物脫了個七七八八,隻留下一件貼身小背心才算是舒服了一些。
微亮晨光之中,姐妹倆的身子白得簡直要發光了。
沈婉側耳傾聽了片刻,半晌後方才有些遲疑的說道:
“姐,別擔心,聽動靜應該是周恒。”
沈清聞言也是鬆了口氣,稍稍放下心來,這一放鬆,頓時便打了個寒顫。
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沈清邊拉著妹妹鑽回被窩,邊有些疑惑地說到:
“這麼早,天都沒大亮,妹夫這是乾什麼去了?”
“昨晚你說家裡沒糧了,妹夫該不會是去上山打獵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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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早就在妹妹口中知道了自己這個妹夫的真麵孔,但昨日周恒堅定的擋在自己麵前,將自己救走時的樣子還曆曆在目,沈清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希冀。
沈婉卻撇了撇嘴:
“姐,你想什麼呢,打獵?這混蛋除了去賭,還能去乾什麼!”
“至於糧食……”
說到這,沈婉聲音低沉:
“先把媽給我的長命鎖賣了吧,金的呢,總能撐過這個冬天。”
聞言,沈婉臉上也浮現出愧疚之意。
……
冬天夜長,直到快九點,天色才算是大亮。
沈清扶著梯子,讓妹妹從後院一棵樹上翻出一個小小布包。
翻開布包,一個不過一節小拇指大小,約莫四五錢的小小金色長命鎖便出現在日光之下。
看著金燦燦的長命鎖,沈婉鬆了口氣:
“幸好我長了個心眼,嫁給周恒後把它藏起來了,要不然,早就被他拿去賭了。”
沈清也是歎了口氣,這長命鎖原本她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不過,在來這青山村前,已經在黑市變賣了出去。
沈婉看著長命鎖上那個小小的“婉”字,眼中閃過一抹不舍,不過,很快,這抹不舍便轉變為了堅定:
“走,姐,咱們去黑市換糧,不管怎樣,咱姐妹倆一定要活下去!”
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沈婉拉著姐姐走向院門。
“砰砰砰”
“周恒,快開門,賴賬這麼多天,該還錢了吧!”
門外,鄧誌剛一對三角眼反著邪光,帶著狗皮帽子,“砰”“砰”“砰”的拍著周恒家院門。
驟然響起的拍門聲讓沈婉沈清二人的臉色僵住了。
沒聽到門內動靜,鄧誌剛冷笑一聲,再度拍門:
“砰砰砰”
“周恒,你這縮卵子的玩意,想躲著不出門?門也沒有!”
“告訴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是賭債,你也不能不認賬!”
越來越重的拍門聲讓沈婉姐妹倆回過神來。
聽著那格外刺耳的“賭債”二字,沈婉似是回憶起了什麼,臉色頓時一白。
就在這時,周恒家那略有些破舊的院門終於是扛不住鄧誌剛那越來越重的力道,叮當一聲,一邊院門的合頁釘子被震了出來。
“哐當”一聲響,半扇院門重重砸在了地上,砸得地上殘雪飛濺,打在了沈婉臉上。
鄧誌剛探進身子,兩眼好像鉤子一樣在好似鵪鶉一樣依偎在一起的姐妹倆身上轉了轉,不由得笑出了聲:
“嘿,這是弟妹吧,怎麼半天都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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