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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時，隊伍繼續上路。
老徐騎在馬上，聲音有幾分沙啞：“最難走的荒漠就要過去了，前麵有溪流，取水方便些。”
士兵們紛紛點頭。
甘新月卻忍不住想，荒漠雖險，但視野開闊。進了山林，那些想對囚車下手的人就更容易藏身了。九千歲派來的殺手沒完成任務，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眼下還有一個問題，是她的腳底已經磨出了水泡。雖說當下還能忍受，但這裡距離京城還有十萬八千裡，再走下去就是自虐了啊。
甘新月環顧一圈，整個隊伍窮酸得很，隻有兩匹馬——一匹是老徐的坐騎，另一匹拉著囚車順便馱貨。這場景讓她想起以前跟過的那些窮劇組，連道具都要精打細算。
不過老徐怎麼騎馬的時間越來越久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甘新月身後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士兵們的大喊。她猛地回頭，就見老徐已經從馬背上栽了下來，整個人摔在沙地上。
“停！都停下！”隊伍頓時亂作一團，所有人手忙腳亂地圍了過去。
甘新月擠進人群，隻見老徐半昏迷地躺在地上，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正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胡話。
一個士兵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臉色頓時變了：“好燙！他在發高燒！”
另一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掀開老徐肩膀上的衣服，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上次黑衣人留下的刀傷雖然止住了血，但傷口周圍已經紅腫化膿，黃色的膿液混著血水，散發出一股腥臭味。
“完了……”一個老兵喃喃道，“傷口爛成這樣，在這荒郊野外的，怕是……”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在古代這種缺醫少藥的環境下，這樣的傷勢幾乎就是隻能等死了。
甘新月悄悄在腦海中呼叫代號零：“快！有什麼辦法能救他？這樣吧，給我最有效的消炎藥，偽裝成金瘡藥的樣子。”
“明白。”代號零的回應乾脆利落，“特效消炎藥已偽裝成金瘡藥，就放在你鬥篷的暗袋裡。”
不得不說，代號零真的好用——果然有關係就是不一樣。
她利落地從鬥篷裡掏出藥瓶，低沉出聲：“讓我來試試。”
士兵們紛紛投來懷疑的目光，就連囚車裡一直死氣沉沉的王閒乘也微微抬了視線。
“咳咳。”甘新月清了清嗓子，道，“在下行走江湖多年，略通醫術。這傷得先把腐肉剜掉，再上藥才管用。你們誰幫個忙，用火烤一下匕首遞給我。”
為了顯示自己有把握，她特意晃了晃手中的藥瓶。
然而過了片刻，卻沒有人動起來。
她環視四周，皺眉問：“你們不想救人？”
一個老兵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甘俠士……不是我們不想救。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金瘡藥根本不管用，還不如留著給輕傷的弟兄……”
甘新月握緊藥瓶：“那是你們沒遇對大夫。我有把握治好他。”
士兵們麵麵相覷，卻依然沒人上前幫忙。
“所以——”甘新月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們就打算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等死？”
老徐虛弱地睜開眼，氣若遊絲：“別……別管我了……弟兄們都有家要養……任務完不成，家裡人都要遭殃……”
他顯然也是悲觀至極，求生的意誌已經所剩不多。
甘新月有些恨鐵不成鋼，她自己抽出匕首，正要用火折子點火時，終於有個年輕士兵伸手說：“我來。”
匕首在火上烤了烤，遞回給甘新月時，她深吸一口氣，對老徐說：“徐大人，忍著點。”
說真的，她沒乾過這種活。可眼下她不乾，就沒人會乾了。
有人往老徐嘴裡塞了塊布，防止他疼得咬到舌頭。
甘新月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的匕首卻穩穩落下。每剜下一塊腐肉，老徐就渾身抽搐一下，悶哼聲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剜肉的疼，怕是要讓他疼到休克。萬一不省人事了，甘新月也不知道人還能不能救回來。眼看還剩最後兩刀，老徐已經麵色慘白，渾身哆嗦，她看了眼四周，突然大聲說：“徐大人一看就是有經驗的，身經百戰，你們看他割塊肉跟玩兒似的，我看隊伍裡沒有人比得過他了。”
立即有士兵接話：“是啊，老徐可是咱們的主心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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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受了這麼重的傷都不叫喚，一路上也沒讓人知道，真漢子！”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老徐猛然被誇，有些懵，眼神卻是亮了幾分。
甘新月看向他：“就剩最後兩刀了，徐大人，此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我想也就你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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