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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麵而來的冷風裹挾著濃煙,灼得甘新月幾乎睜不開眼。
她顧不上調整呼吸,迅速避開四周舉著長槍的士兵,一心朝馬廄方向跑去。
“走水了!快救火啊!”
營地四處都是亂轟轟的士兵,有的在提桶取水,有的在喝令結陣,火光映紅了他們慌亂的神情,驚呼與咒罵聲此起彼伏。
“什麼情況?那可是醫帳啊!胡大夫還在裡麵——”
“閉嘴!沒看見是趙大人的親兵放的火嗎?”
整個營地已經亂作一鍋粥。
甘新月矮身從一堆雜物後繞過,胸口劇烈起伏,耳畔的心跳聲幾乎要蓋過一切。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騎上馬,逃出去!
這是胡一手用命給她換來的機會,如果她不這麼做,就好似踐踏了他的生命!
她還有很多沒來得及整理的情緒,但此時此刻,唯獨不想讓胡一手的犧牲失去意義。
穿過一排堆積如山的物資箱,她終於看到了那匹馬。那是匹棕紅色的馬,看起來雖然有些年紀,但眼神炯炯。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正不停甩動鬃毛,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動著。
甘新月腳下一蹬,縱身翻上馬背,抖開韁繩。
就在她準備撥轉馬頭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怒吼:“那裡!抓住他!”
“快!去報告趙大人!”
她猛然回頭,隻見幾個士兵已發現了她的蹤跡,正揮舞長槍朝她衝來。
甘新月狠狠咬牙,猛力一夾馬腹。馬兒長嘶一聲,四蹄飛揚,衝破堆積的草料堆,直奔營地出口。
身後傳來弓弦震動的聲音,一支利箭擦著她的肩頭掠過,釘入前方的木樁,“砰”地一聲炸出一片碎木。
甘新月不敢回頭,隻能俯身緊貼馬背,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烈焰在她的視野中迅速後退,腳下的土地飛快掠過。
“快!別讓那家夥跑了!”
士兵們在身後緊追不舍,更多的箭矢破空而來,她隻能憑直覺不斷變換方向,幾次險險避開致命的襲擊。
或許是大火擾亂了軍營的秩序,或許燃燒的藥材令士兵們有些暈頭轉向,也或許是老馬被激得爆發出了潛能……甘新月覺得身後那片火光越來越遠,營地裡的喊殺聲也漸漸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她逃出來了?
不,還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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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如雷,掌心已被汗水濕透,她的手指死死攥緊韁繩,幾乎要嵌入血肉中。
不知奔出多久,終於衝出營地最後一層防線,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起伏的丘陵映入眼簾,滿是亂石與枯草,四周冷風獵獵,總算可以大口呼吸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幾乎脫力的身體,緩緩撥轉馬頭,回望身後。
營地的方向,烈焰和黑煙衝天而起,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赤紅。她似乎還能隱約看見那座燃燒的醫帳,在火海中一點點塌陷,吞噬了一切痕跡。
也……吞噬了胡一手。
甘新月的胸口隱隱作痛。
她閉了閉眼,淚水湧上眼眶,又被冷風迅速吹乾。
“師父。”她有些哽咽,意識到這是最後一次喊出“師父”二字,“我不會白白逃出來的。”
隨後她一夾馬腹,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衝入了茫茫曠野,消失在風沙之中。
……
甘新月醒來時,鼻間先是嗅到一股淡雅的檀香。
四周似乎很靜謐,因為她可以聽到風鈴的輕響。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頂雕花木床,帳幔輕垂,織錦繡紋,透著一股奢華的氣息。
她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襲柔軟的水藍色紗裙,手腕間還戴著幾串精美的黃金手鏈,明媚生輝。
她腦中一片混亂——這是哪兒?
記憶斷斷續續地浮現。她記得自己拚命策馬逃出軍營,夜風如刀,箭矢如雨,身後火光衝天。可擺脫了那些士兵之後沒多久,她似乎也體力不支,意識模糊,逐漸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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