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幾個官員照例彙報了些不痛不癢的事務。這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臣在隊列中猶豫再三，終於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他緩緩跪下行禮，聲音卻異常清晰：“老臣要彈劾戶部尚書私開錢莊，暗中收取高額利息！”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噤若寒蟬。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似乎生怕被牽連進去。
珠簾後，九千歲慢條斯理地淺抿一口茶水，神色波瀾不驚。忽然，他將茶盞對著桌台一放。
“哢嚓。”
茶盞竟是碎成了幾塊，在滿殿的死寂中如同某種信號。
戶部尚書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請九千歲明鑒！微臣三代內屬田契、家眷資產清冊、與外商往來賬目，早已整理齊備，隨時聽候查驗。”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那位年邁閣老，眸中帶著刻意的憐憫：“倒是劉閣老，微臣手中恰有他多年受賄未報的憑據。此時這番對微臣莫須有的汙蔑，怕是賊喊捉賊罷了。”
說罷，他從袖中抽出一本賬冊，雙手奉上。
劉閣老心頭一震，正要接話，那賬冊已被一名太監接過，恭敬呈至九千歲手邊。
九千歲不緊不慢地翻開——是一冊空白。
劉閣老忙拱手道：“九千歲，下官可否看一眼這所謂的賬冊……”
“大膽！”九千歲未等他說完，聲線一轉，寒意逼人，“朝堂重地，你竟欲毀證滅跡？”
劉閣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名侍衛架住雙臂，拖向殿外。
“這、這是何意？！”他掙紮著，先是一臉錯愕，待看清九千歲陰冷的眼神，頓時麵如死灰。被拖行間，他的褲管下漸漸洇出深色水漬，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滿朝文武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屏住了。
九千歲這才轉向龍椅之上，眉眼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道：“陛下別看了，可別汙了您的眼。這朝中老臣倚老賣老的風氣，也該整頓了。”
小皇帝指尖一顫，卻什麼也沒說。
太監高聲宣布：“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隨著這道尖利的嗓音在殿內回蕩，小皇帝在九千歲的陪同下率先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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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殿門緩緩打開，文武百官魚貫而出。然而首輔與兵部許侍郎卻留在原地，待人群散儘後快步上前。
“勞煩公公通傳。”首輔壓低聲音，“有要事需即刻麵稟九千歲。”
太監眼皮都不抬一下：“兩位大人，隨咱家來吧。”
兩人跟著太監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禦書房外。
門簾一掀，淡淡的檀香味就飄了出來。
書房裡香煙繚繞，光線有些昏暗。九千歲懶洋洋地靠在矮榻上，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沾著朱砂，正慢悠悠地批改奏折。
他神色似倦非倦，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冷意，整個人像隱在霧中的刀鋒，看似慵懶，實則寒氣逼人。
兩位大臣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低著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首輔恭敬地行了一禮，諂媚道：“九千歲一下朝就忙著批閱奏章，為陛下分憂解難，這般勤政愛民，真是我朝之福啊！”
九千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冷冷地甩出三個字：“說正事。”
首輔上前低聲稟報：“啟稟九千歲，押解王閒乘的隊伍昨日在西林郡停駐，據說要休整十日……微臣懷疑，是有人暗中想營救他。”
九千歲手指一頓，朱砂落在奏折上，暈染出一筆難看的紅痕。
他乾脆揚手丟了那封奏折，淡淡道：“不過是個駐邊將軍，怎就這麼難殺？查清是誰——既然有人想救，那就讓他知道什麼叫代價。”
他抬眸看向兩人：“我記得，王閒乘唯一的親人，是他的養父，對吧？”
語氣平靜得像是隨口提及，卻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名始終沉默不語的官員。
“許大人。”他語氣輕快地喚了一聲，眼中卻含著冷光，“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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