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顫抖起來，胸腔仿佛炸裂開來，情緒潮水般翻湧。他猛地出聲，聲音幾近失控：“放下她！”
獄卒一愣，紛紛看向王閒乘。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抑洶湧的情緒，緩緩收回目光，神情恢複冷冽，語氣卻已無法掩飾激動與急切：“把她帶到我府上，由我親自審問。”
幾個獄卒一怔，顯然對王閒乘的反應頗感意外，但終究不敢違抗軍令，連忙上前，將甘新月從地上粗暴拖起。
她身上的鎖鏈在地麵被拖出一陣“哐當”聲。
忽然，一隻茶盞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碎瓷飛濺。
獄卒們不知自己何處出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伏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而甘新月的身體因失去支撐，猛然向前傾倒，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王閒乘眼疾手快，一把伸臂攬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抱入懷中。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強烈的痛意從心底湧上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藏進懷裡，哪怕隻晚來一步，也不願想象後果。
一旁的一名官員出聲，不解道：“將軍，這……”
王閒乘壓下翻湧的情緒，對獄卒低聲怒斥：“你們弄出的聲音太大了！”
幾個獄卒你看我我看你，雖摸不透將軍心思，但哪裡還敢多言，連忙後退幾步，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這時，那個方才沏茶的獄卒嬉皮笑臉地湊上前來：“將軍莫惱，定是這女賊不識好歹，自個兒弄出了聲響。小的再抽幾鞭子她就老實了。”
王閒乘目光如刀，冷冷掃了他一眼：“她身上的傷，是你動的手？”
獄卒不以為意，仍嬉笑道：“為將軍分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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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準你用私刑的？”王閒乘語氣冷如冰霜。
獄卒一怔，笑容僵在臉上，還沒來得及辯解，便聽王閒乘沉聲道：“把這人拖下去，鞭責一百五。”
一百五十鞭！那幾乎是必死的懲罰。
有人欲開口求情，立刻有官員冷笑著說：“王將軍在邊疆治軍素嚴，此等無令妄動者，自當立戒。”
話音未落，那獄卒已被人拽住拖了出去，哭爹喊娘的哀嚎聲在石室中回蕩。
王閒乘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低頭將甘新月輕輕調整到更舒適的姿勢，卻發現她已經昏迷過去。
傷得這麼重，還能撐到現在……
他低聲歎息，儘力避開她遍布傷痕的軀體，緩緩收緊雙臂，將她那瘦削冰涼的身體牢牢抱在懷裡，快步走出地牢。
外頭，一輛素淨的黑色馬車早已等候。
王閒乘抱著甘新月上了馬車，將她安置在乾淨柔軟的車座上，又細心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發絲，靜靜凝視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麵容，眸光複雜，神情沉沉。
他胸口起伏，像是有什麼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活著，他親眼見到她活著。
可這一身傷，卻也是因為他。
這一刻，他的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
……
甘新月的眼皮微微顫動，意識逐漸歸位。她有些艱難地睜開眼，視線一時模糊，眼前隻見一盞燭火在空中搖搖晃晃，映出溫柔的光暈。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
她的目光逐漸聚焦，很快，便與那雙深沉而複雜的眼睛對上。
王閒乘俯身靠近，在她睜眼的瞬間，眼中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激動。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腕，聲音低沉而克製，帶著久別重逢後的深切關懷：“別怕，你已經安全了。”
甘新月怔了一瞬，目光定定地望著他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冷峻的麵龐，仿佛在辨認夢與現實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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