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有一天會崩塌，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在那之前，就在這裡陪著我？”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但她的手指強勢地，堅定地，在他繃緊的指骨間擠出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王閒乘一怔，不自覺地鬆了手。
甘新月順勢握住了他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也不知道，原來愛不見了，還可以重新生長。
這次談話沒有什麼結果。兩個人都不認同對方的想法，卻又無法徹底分道揚鑣。
夜裡，兩人同床而眠，卻彼此背對著，長久沉默。
甘新月靜靜地望著床帳的暗影。忽然，王閒乘出聲提醒：“阿月，你要小心那個朱美人。”
她沒有轉身，語氣有些冷淡：“為什麼？”
他頓了頓，說：“她的立場，未必和你一樣。”
她不再回應，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許久之後，甘新月終於沉入夢中，呼吸漸趨綿長而平穩。
王閒乘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動作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他知道，如果繼續留在這場劇情中，等待他的終局隻有一個——當劇情徹底崩塌時，他的生命也將隨之湮滅。
甘新月輕輕動了動，王閒乘身體僵硬一瞬。
但她沒有醒。
於是他的目光繼續靜靜地望著她的臉，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鎖骨。
今後在現實中，會有另一個人這樣陪在她身邊嗎？
希望不要有，又希望能有。
無論如何，他隻能在這裡，如此短暫地，以瘋狂為生。
這個念頭像鈍刀般碾過心臟。他閉了閉眼，小心翼翼地用手臂圈住甘新月。就像是落魄的野獸，固執地圈住最後一點溫暖。
第二天，甘新月醒來，身側的床鋪已經空了。
她怔怔看著那抹清冷的空位置，歎了口氣——王閒乘，好像開始刻意躲著她了。
這一次進入劇情，要麵對的問題比她原以為的更加複雜。
書房中，今日前來拜訪的官員滿麵笑容，說話帶著誇張的笑聲，嗓門又大，整個屋子仿佛都被他的聲音填滿。
王閒乘對他並不熟悉，隻知此人是這兩年被飛快提拔上來的，想來，多半也是九千歲一派。
幾句寒暄之後，那人果然開始套近乎，拿出一籃精致糕點，笑得滿臉堆花：“這可是我特意托人弄來的，是全京城最難求、最有名的龍須酥，將軍務必嘗嘗。”
王閒乘不喜歡吃甜食，但想到阿月或許會喜歡，便拱手道謝：“那就多謝韓大人了。”
“我尤其推薦這一塊。”韓大人笑著，從中挑出一塊糕點，掰開。
王閒乘目光微凝，隻見糕點中竟夾著一張極薄的紙條。
兩人四目相接，彼此神色如常，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送客之後，王閒乘在書房裡獨自展開紙條。
“為蒼生計”。
寥寥四字，沒有落款，但他一眼就猜出，是誰的手筆。
他將紙條收起，又檢查糕點籃底，果然發現了一枚虎符。
若說剛才看到紙條隻是猜測，此刻這枚能調動三軍的虎符，便已道儘天機。能夠拿到虎符並托人交給他的，隻有當今那位被困深宮的少年天子了。
沉默在書房中蔓延。
午後，甘新月在將軍府中散步，無意間又看到了朱小雪。她正和仆從們一起在院中舉著竹竿打柿子，笑聲清脆，輕盈如風。
但當仆從們注意到甘新月的出現，場麵立刻變得安靜。
昨日，管家忽然宣布，這位女子是將軍失散多年的夫人，是將軍明媒正娶的妻子。
消息傳出，整個府中一片嘩然。
從那以後，仆從們見了甘新月，都紛紛改口喚她“夫人”，再不敢怠慢半分。
人們在心裡悄悄比較著——一個是朱美人，一個是將軍夫人，都是養眼的美人，是否將上演一場爭夫的血雨腥風？
他們可想看看這狗血的戲碼了！
可無論是朱美人，還是將軍夫人，看起來都格外平和，一點爭勝之心都沒有。這怎麼行？這可真叫人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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