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推揉一邊說，語氣輕描淡寫，“拷在了一個小U盤裡。”
他身體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沒有看他，語氣平靜：“你在害怕我會和你離婚嗎？”
他喉嚨動了動，唇線緊抿。
她自問自答：“不。你害怕的不是我會離開你，而是你覺得自己不夠好，甚至糟糕到，不得不主動把我推開。”
一句話，精準地落在他心頭最隱秘的角落。
他低下頭，眼神微暗。雖然他從植物人邊緣掙紮回來，但如今虛弱、難堪的身體，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接受，又怎麼能這樣日日拖住她？
甘新月按住他的手腕：“可你知道什麼是夫妻嗎？”
她抬頭看著他，目光沉靜又溫熱：“夫妻不是天然的親人，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可能會一起走到生命儘頭的人。隻有摯愛，才能變成夫妻。”
她笑了一下，眼中漾著光：“所以，我們不著急。我不會因為你慢一點就和你離婚，就像你也不會因為這種理由拋下我一樣。”
王閒乘的嘴唇輕輕顫動，最終隻是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溫熱的淚珠悄然滑落，沒入她柔軟的發絲間。
似雨絲，入春泥。
又一個清晨，秋意愈濃，空氣微涼。
王閒乘終於在反複嘗試之後，脫離了輪椅的束縛。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病床邊，腿部的肌肉仍在輕輕顫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手指很僵硬，但還是在用力收緊。
他站在病床前，在晨光裡。聽到走廊上熟悉的腳步聲漸近時，轉過身去，仿佛一個無比尋常的清晨。
甘新月剛提著開水瓶回到病房，風大，她下意識地關上門。
轉身那一刻，她怔住了。
兩秒後，她猛然放下手中的水瓶，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衝過去。
腳步愈發急促，心跳如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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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病房中央幾乎同時張開雙臂，甘新月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那副仍顯單薄的身軀。
此刻的王閒乘更像是被她擁入懷中，下頜靠在她的肩上，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摔倒，鼻息間都是令他眷戀的馨香。
甘新月話未出口，便先紅了眼眶：“我們回家。”
一句多麼尋常的話，卻如同驅散漫長黑夜的一束光，溫柔而強勢地刺穿心底。
王閒乘胸口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
他抬起手，扣住她那略顯冰涼的手掌，將額頭抵在她的額前，靜靜停頓片刻，然後，目光向下。
他輕輕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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