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小弟前日在南海邊遇襲，多得大人手下及時營救，現下，可以肯定的是，那幾人便是海賊同夥無疑。”
“哦？此話怎講？”
“全國災異頻發，糧食短缺，南海居民寧可忍受饑饉，卻不出海捕魚，甚是奇怪。想來想去，原因隻有一個，那便是海上艱險，饑餓可以暫且忍耐，海賊卻是能立馬要了命的。”
裴修慎沒有回答，隻淡淡地看向他。
“可那日海上，偏偏有一漁夫出海，我見他撒網、收網，捕了好幾輪，神態放鬆，動作從容，就好像——”
“好像什麼？”賈充急得接了話。
“好像知道海賊不會抓他似的，”程九衡的目光堅定而自信，“漁夫上岸後，我旁敲側擊，向他詢問海上情況，許是碰巧問到了要害，他竟叫人抓我回去審問！可見，那幾人都是海賊同夥，惟恐暴露！所幸當時有大人相救，否則，恐怕我已經……”
“不錯，不錯，如此一來，幾樁怪事便都能說得通了。”賈充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
裴修慎雙眼微微燃起光芒，聲音則仍然冷靜：“把那幾人帶到審訊的地方。”
“裴大人，我——”見狀，程九衡拱手在上，有些焦急，他的話卻被裴修慎打斷了。
“程大人可一同前去。”
程九衡這才明白，從一開始，裴修慎就知道自己在打什麼算盤。對此他隻能無奈笑笑，無論如何，至少目的達到了。
裴修慎在前，賈充及幾個士兵在中，程九衡跟在最後，他們一行人向東南側行進。走了一段上坡路，帳篷逐漸減少，視野越發開闊，最終，他們來到了一處海崖。
早有一群人在那懸崖邊上了。手腳被綁得嚴實的三人，是那日襲擊他的漁夫及兩個壯漢，在他們周圍，分別有幾個看守的士兵，還有幾人正在將綁了石塊的麻繩係到犯人身上。
裴修慎走上前去，朝在那裡忙活的士兵點點頭，那一邊，士兵逮住其中一個壯漢的頭發，把他的頭拖到了懸崖外。
“看好了，若是摔下去，那些礁石足以讓你碎屍萬段，死無全屍。”
另有兩位士兵扛著綁了麻繩的石塊，往懸崖邊上走。那石塊個頭可不小，足足有二尺寬，他們隻需要用力將它往懸崖下拋，石塊就會將犯人拽下那萬丈深淵！
那景象，光是想想都讓人打冷戰，士兵說話間，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傳來，將氣氛渲染得越發陰森。
審訊的最佳時刻來臨，裴修慎走上前去，卻又不看犯人，隻眯著眼睛眺望遠處的海麵，聲音頗有幾分漫不經心：“把你們和海賊的勾當都交代了吧。”
那壯漢卻是個狠角色，並不服軟，還往士兵臉上啐了一口，道：“哼，我們南海人，坐海吃海，死在海裡那是再平常不過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嘶——”那士兵抹了一把臉，眼神凶惡，又在看向裴修慎時軟下來。
“嗯。”裴修慎轉過身來，下了命令。
石塊被士兵們拋下懸崖，幾乎是一瞬間，那犯人“唰”地一下被帶走，沒影兒了，惟有慘叫與碰撞聲在上空回蕩，驚起了一灘海鳥。
很快，那落下海崖的犯人便沒聲兒了，鳥兒的叫聲也逐漸飄散，耳旁縈繞著的，惟有撼人心魄的海浪聲。
掩在一眾士兵後麵的程九衡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
情勢卻不讓人喘息。裴修慎朝另一壯漢揚揚下巴，士兵們立馬把他拖到了和剛才那人同樣的位置。
“倒還有點骨氣，”裴修慎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看向地麵，若有所思，“這樣吧，我就問一個問題。一個問題，換你一條性命，我自認為很公允了。”
“嗬，”那壯漢卻回以冷笑，根本沒有配合的意思，“我說，你看我這樣子，還有命活麼？”
話音未落，漁夫插了話，“哈哈哈……隻剩我了，”兩顆豆大的眼珠子在裴修慎和士兵之間來回轉悠，“如果我死了，你們什麼線索都得不到。”
“呃……”聽言，漁夫身旁的幾位士兵都有些犯了難。
“還不快給我鬆綁！”那漁夫搖擺著身子，狡黠地舔了舔嘴唇，“好吃好喝的，都給我端上來！我都幾天沒吃飽飯了……對了，再準備十串錢！”
“嗬，”對此，那壯漢隻能冷笑，虛弱的聲音中有些不甘，“當初，海伯怎麼偏偏就挑了你……”
海伯？這可是那海賊首領的綽號？
那漁夫還想同壯漢鬥嘴，程九衡用手撥開圍觀的士兵，走到了他們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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