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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後,裴修慎親自帶領軍隊來到化龍村,重建房屋、巡邏海岸……士兵們各司其職,熱火朝天地乾了起來。
每個村民臉上,都流露出一種難以抑製的憂傷。方才,在夜裡,村民們是憤恨的、慌亂的,但不像現在這樣。不知為何,短短幾個時辰過去後,他們身上都多了一種沉重的哀傷。
裴修慎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這時,村長李友誌來到麵前,他恭敬地彎著腰,請裴修慎到家中坐坐。
也許是海賊偷襲,給村民們帶來的後勁太大了吧。對於村民們的異樣,裴修慎隻能想出這個理由,他眨眨眼,跟著村長走進一棟木屋。
在紅木板凳上落座,村長端來一杯冒氣的熱茶,裴修慎勉為其難抿了一口,發現這茶,竟出乎意料地細膩可口。他不禁多看了村長幾眼,根據其穿著打扮,乃至家中陳設,裴修慎忽然覺得,這村長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去城裡賣魚時,店家贈我的一點散茶,我一直舍不得喝……裴大人您別嫌棄,哈,哈哈……”村長賠著笑臉,試圖打消裴修慎的猜疑,“這次海賊來襲,村中也是第一次遭遇這種事,多虧有裴大人帶著精兵相助,我真是——”
說著,村長作勢要跪下,裴修慎伸出左手輕輕阻攔,那村長眼珠子在他臉上轉了轉,而後站起了身。
“唉,裴大人啊,村裡人也真是命苦……原本啊,就是些流亡犯人,無家可歸,逃到海上過活。誰知近來年歲荒歉,許多饑民難民走投無路,也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村長看了看裴修慎的臉色,又道:“這都罷了,那些人就是些無頭蒼蠅,可偏偏又出來個野心勃勃的悍匪!這下好了,海賊勢力就像團火似的燒起來了,搞得我們這些小漁村,真是苦不堪言啊……”
“悍匪?”
“是啊,海賊首領‘海伯’,近來在南海可是無人不曉,不過,除了這個名號,此人什麼模樣、籍貫為何、姓甚名誰,大家一概不知。在此人領導下,海賊在海上打劫船隻、綁架富商,還要,還要收什麼‘過路費’,那可真是無惡不作啊!”
裴修慎本是握著杯蓋,將杯子裡浮起來的茶葉撇到一邊,聽見村長這麼說,便停下了手中動作:“哦?關於這些海賊,你還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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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言,村長撓撓頭,車軲轆話來回說,再也道不出什麼名堂來。
軍營中,小許給程九衡拆下包紮,仔細察看,而後激動地一拍他胳膊:“太好了,小哥!你的傷已經痊愈了!”
然而,程九衡卻是呆若木雞,對任何事都不聞不問。
“小哥,你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心事?”小許彎腰,端詳程九衡的神情。
麵對小許的關切眼神,程九衡自責地垂下了頭:“小許,我本可以阻止那一切的,我太疏忽了……我為何如此魯莽?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像個大人一樣,真正擔起責任來?”
聽言,小許把程九衡的胳膊放到肩上,硬生生將他拖拽起來:“小時候,我在玩遊戲中途跑回家,我娘說,‘阿晉,你不能因為開局不利就放棄,待你玩下去,就會發現,勝利的方式還有許多種……’”
小許架著程九衡往化龍村走,漸漸地,他發現,自己費的力氣越來越少——程九衡這小子,雖是還被他拽著,卻是順水推舟自己走了起來,腳步還挺著急。
識破了程九衡的偽裝,小許扭過頭去,嗤笑一聲,便要甩開程九衡的手。程九衡卻裝傻充愣,目光避開小許,手搭在小許肩頭硬是不放。
在化龍村,程九衡收獲了全新的人生體驗,他一個內陸人,第一次領悟到了海的和藹可親。大海母親不吝賜予食物,沿海居民辛勤勞動自給自足;手臂劃動,雙腿後蹬,人們便能在大海懷抱中自如遊弋,宛如遊魚……
然而,這幅美好的漁村圖景,被海賊囂張地摧毀了,其中,也有他的疏忽,因此,他實在太過歉疚,若不是小許強行將他帶過來,他實在是無顏麵對村民。
化龍村到了。
沿海的一排民居被燒毀,像是漁村風景圖上的幾個窟窿。在士兵幫助下,村民們忙碌地投入到家園重建之中。但是,程九衡看得出來,整個村子都沉浸在一股哀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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