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戲腔一出，燃爆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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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
江寒對台下的暗流湧動一無所知。
光柱裡的溫度有些高。
他調整呼吸，讓空氣順著鼻腔進入肺腑。
壓製住因為初次登台而產生的生理性戰栗。
上輩子的那些不得誌，通宵加班的孤寂。
全都在今晚，這方寸之地的舞台上。
左手輕輕按壓在琴台左側。
右手食指微微弓起，中指懸空找準了位置。
沒有花裡胡哨的起手式。
沒有故意賣弄的轉腕。
指腹貼著金屬琴弦，向內施加一道暗勁。
撥。
“錚——”
第一道音符。
如同重錘砸在寒冰上，清脆、渾厚。
甚至帶著一絲極具顆粒感的摩擦音。
順著頂級收音設備，狂暴地掃過整個一千六百人的大禮堂。
餘音極穩，尾音帶出一陣極具古意的蒼涼。
隻這一個音。
後台通道入口處。
民樂社指導老師賀時安。
原本正靠在牆上，漫不經心地掏耳朵。
聽到這個音的瞬間。
他整個人如同彈簧般直起了身子。
保溫杯的蓋子都沒擰緊，滾燙的枸杞水灑在手背上都毫無察覺。
“這力道……”
賀時安推了推眼鏡，直盯著那個坐在光裡的背影。
發力通透，餘音不散。
這是童子功！
沒個十年八年絕對磨不出這個手感！
“所有人！”
賀時安猛地回頭，眼神掃過身後一群還沒回過神來的民樂社學生。
“收起你們看熱鬨的心思！”
“竹笛手，盯著他的左手節奏！”
“琵琶手，準備第一輪掃弦，不要猶豫，直接切他的宮調！”
“這局咱們要是接不住，以後民樂社就地解散！”
老兵的低吼，讓整個樂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古箏的旋律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第二個音。
第三個音。
曲調幽暗綿長，沒有市麵上那種刻意迎合的輕浮。
每一個音符都重重敲擊在離人的心坎上。
緊接著，後台的竹笛聲悄然滑入。
如同曠野上的一陣長風。
兩者交織，生生在這現代化的禮堂裡，劈開了一座古老的城門。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再玩手機。
沒有人再討論換節目的事。
所有人，包括側幕激動到手指發麻的溫若嵐，包括台下目光灼灼的方景然。
視線全部聚集在麥克風前的江寒身上。
伴奏逐漸攀升。
推向了一個懸而未決的臨界點。
就在這時。
江寒的雙手離開了琴弦。
他微微抬起下巴。
喉結在衣領的陰影裡輕輕滑動。
雙唇微啟，對準了收音極佳的麥克風。
聲音出來了。
不拔高，不嘶吼，不帶市麵上流水線女團的甜膩。
那一開口，聲音裡夾雜著斑駁的沙礫感。
“一曲定重樓，一眼半生籌！”
嗓音清絕，暗啞。
尾音微微上挑，擦著大禮堂的穹頂折了一道彎，直直墜落，砸進了前排每一個人的耳膜裡。
全場的喧鬨被攔腰斬斷。
那是雌雄莫辨的音色。
懸在男生和女生之間最危險的刃口上，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舊夢感。
第一排最左側的體育係方陣。
體院大一的張猛，上一秒還在扯著嗓子喊蘇晚晚的名字。
這一秒，他微張著嘴，半截沒啃完的澱粉腸脫手。
油脂蹭在運動褲上，暈開一大片。
而他似乎絲毫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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