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個字，換了三種共鳴腔體。
前半句是純粹的胸聲，低沉厚重。
到了“手中砂”三個字，頭腔共鳴突然介入。
聲音直接飄到了半空。
帶著一種看透紅塵卻又無可奈何的極致拉扯感。
這是一種極其考驗基本功的發聲方式。
音色斷層、氣息不穩，或者聲帶控製力稍差，都會當場破音。
但江寒對這句詞的處理，卻相當平滑，幾乎找不到一絲毛刺。
聲樂係大二的方陣裡。
幾個前一秒還在低頭刷鬥音的男生，齊刷刷抬起了頭。
領頭的是聲樂社副社長陳宇。
他平時專門在小破站做聲樂測評。
剛才那句戲腔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切到了專業收音軟件界麵。
錄音波形圖在屏幕上跳動。
他盯著上麵極其平穩的聲壓曲線，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旁邊的小學弟咽了口唾沫。
“陳哥，這轉音……沒帶混響墊底吧？”
陳宇把手機屏幕懟到小學弟眼前。
“這是純乾音！”
“你聽聽這低頻和高頻的轉換過渡！”
“這是大一新生？咱們係主任那兩把刷子，上台都不一定能壓住這音準！”
陳宇的手指緊緊扣著手機殼邊緣。
“關鍵是這音色裡的故事感！”
“沒挨過幾年社會的毒打，唱不出這種求而不得的死相！”
舞台上，古箏的泛音接踵而至。
江寒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勾挑。
“送那人禦街打馬，才子佳人斷佳話！”
曲調哀婉到了極致。
台下的中文係方陣第三排。
一個短發女生抓著衣角。
她三天前還在高鐵站，對著窗外的爸媽揮手，大聲喊著我會照顧好自己。
列車開動的那一秒，她連眼眶都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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