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非一念救蒼生（一）騰雲載著眾人向西，一路無言。
江淮安靠在雲朵邊緣，望著下方漸漸遠去的誠州大地，麵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幾個倖存的下人和鄰居擠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隻有那個小女孩時不時偷偷擡頭看江幕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江淮安的貼身侍衛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少爺，老爺他......”
“沒事，皮肉傷，休養幾天就好。”
江幕隨口應著，目光卻始終落在誠州方向。
騰雲飛得不慢，但江淮安的身體撐不住太快的速度，他也不敢將法力催動太狠。這一路飛了小半個時辰，才堪堪飛出誠州地界。
下方終於不再是一片暗紅，有了些許綠色。
“這個給你。”
江幕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了江淮安的貼身侍衛，這次危機已經證明了他的忠心可靠，這玉牌是他在路上隨手煉製的，內封幾道法力，使用氣血就可以激發，可形成護罩保他人安全，也可遇敵攻擊。
“你拿著這個，到了義軍駐地找李誌良首領，就說是我的人，讓他好生安置。”
侍衛接過玉牌，愣愣地看著江幕：“少爺，您不跟我們一起走？”
江幕搖了搖頭。
江淮安閉目養神，聽到這裡睜開眼，精神雖然不好，但是還是緊緊地盯著江幕：“幕兒，你要回去？”
“爹，誠州還有事沒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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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比命還重要？你不是說活著最重要嗎？”
江淮安撐著身子坐起來，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許多。
“那些妖怪你殺得完嗎？你一個人回去能頂什麼用？”
江幕沉默了片刻。
能頂什麼用？
他不知道。
福連金章在識海中沉沉浮浮，書簡上誠州方向的紅光依舊濃烈得刺目。血孽侵蝕度剛才降到了26%，這會兒又慢慢爬回了27%——那些被他清剿的區域內，新的妖魔正在血肉中重新凝聚。
殺不完。
殺得了一時，殺不了一世。
除非找到源頭的血池，徹底毀掉血孽之氣入侵這個世界的錨點。
可那是白骨教經營不知多少年的總壇，有白骨神君的力量庇護，甚至有可能是整個誠州都淪為了祭壇的一部分。
他一個人，真的能行嗎？
“幕兒！”
江淮安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幾十年的老商人，此刻眼中竟有了幾分哀求。
“你娘走得早，我就你這麼一根獨苗......”
江幕心中頗為不舒服，既有侵佔原身父愛的愧疚，也有江淮安關心的感動。
他蹲下身，與江淮安平視。
“爹，您知道我在路上看到什麼了嗎？”
江淮安一愣。
“白骨。”
江幕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官道上、田埂邊、河溝裡，到處都是。有些是餓死的，有些是病死的，更多的是被咬死、被砍死、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我給他們收屍的時候，看到一具屍骨上全是牙印。”
“是人牙印。”
江淮安的臉色白了幾分。
“那些人不是妖怪殺的，是人殺的。餓瘋了，什麼都吃。”
江幕深吸一口氣。
“爹，我要是就這麼走了倒是可以，大不了帶著你們遠遁海外苟活下去。
天道自然有辦法收拾攤子，但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念頭不通達，道心不穩啊。”
“您說過，做生意要講良心。
那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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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安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所以您先去，我辦完事就回來。”
江幕站起身，沖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連忙上前扶住江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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