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君啖黎民肉王道騫站在周鶴亭身側三尺之內，手中長劍斜指地麵，劍尖上還在滴著妖魔的黑血。
他在突圍時趁機殺了幾隻從側麵摸過來的妖魔，也有幾個白骨教眾摸到近前，被他一劍一個刺穿了喉嚨。
他依舊麵不改色，目光掃過整條街的戰場，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鄭前輩左移十步，那裡有個缺口。
裴門主跟上，壓住右翼。
南邊屋頂上有弓手，羅將軍往那邊靠一靠，震他們下來。”
一連串指令從王道騫嘴裡吐出來，不高不低，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他的修為在宗師麵前不夠看，但他的眼睛比所有人都毒，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哪裡的防線有縫隙，哪裡的敵人最薄弱，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在周鶴亭的台硯異象調度下，他的指揮如臂使指。
羅天齊猛虎異象一震，剛猛的氣勁如同實質般撞向街邊殘樓的底層。
樓頂幾個正在彎弓搭箭的教眾被這股震動掀了下來，在半空中便被裴東來一劍劈成兩截。
九人如同刀尖，硬生生將兩千人的方陣撕開一道血路。
主街已過。
前方是祭壇廣場。
祭壇坐落在鶴北府中央，原本是州牧府的位置，如今整片府邸被夷平，改建成一座九層白骨塔。
塔身比江幕上次來時更加粗壯，每一層都在緩緩旋轉，塔身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顱骨，有人的，有獸的，層層疊疊數之不盡。
很難想象，短短幾天時日，他們居然又搭起來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塔頂懸浮著一顆血色光球，光球中隱隱看得見一道人形的輪廓正在緩緩成型。
那是白骨神君降臨之軀的胚胎，尚未完成，但已有了雛形。
塔下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誠州主教。
那個在南楓城害死陳行簡的中年人，枯井異象已在身後展開，井口滲出的陰冷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滯重。
他胸口的劍傷還沒完全癒合，那是陳行簡留下的，浩然正氣殘留的劍痕至今仍在阻礙他的氣血運轉。
主教麵色比普通死人還白，但那雙眼睛依舊像死水一樣沉靜。
他看到眾人時，嘴角甚至動了動，像是在辨認哪些是南楓城的老對手。
右邊是一個身穿暗紅法袍的陌生主教，身形矮胖，肥肉層層疊疊堆在下巴上。
與尋常白骨教眾的枯瘦截然不同，他的異象是一口血鍋，三尺來寬，懸在頭頂緩緩旋轉，鍋沿不斷溢出暗紅色的血霧。
血霧所過之處，地麵的青磚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血鍋異象主熬煉腐蝕，陰毒熾熱，與枯井的陰柔滲透截然不同，一個像慢刀子割肉，一個像滾油潑雪。
正中是個身穿黑色龍袍的中年男人。
龍袍上的金線在血光下泛著暗沉的色澤，五爪金龍繡得栩栩如生，但龍眼的位置被兩團暗紅色的血跡浸透，看起來不像龍，更像某種從血池裡爬出來的孽畜。
男人的麵容與莫歧路有六七分相似，輪廓更年輕些，但眉眼間的冷漠與莫歧路如出一轍。
他身後沒有異象。
但渾身散發出的氣血威壓比左右兩個主教加起來還要強橫。
那是介於宗師圓滿與天人之間的境界——凡人武道的極限，隻差半步就能邁入天人的門檻。
而他之所以沒有邁過去，不是不能，是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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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天人之路，需要整個南國的血肉來鋪。
“莫庸。”
陳行昭低聲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在春暉學宮見過南國皇帝的畫像。
那時畫像掛在學宮正廳，幾位大儒站在畫像前教導學生，說這是當今聖上，要心存敬畏。
陳行昭當時也在場，他看了一眼畫像，覺得這皇帝長得沒什麼特別。
現在他站在白骨塔下，看著那張與畫像一模一樣的臉，隻覺得胃裡翻湧。
“白骨教背後是南國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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